「蘇檸,你到底還有多少馬甲瞞著我?」
陸靳沉低啞的嗓音在逼仄的車廂里迴蕩,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他粗糙的指腹還捏著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人無法逃脫。
冷冽的雪松木香強勢地灌入蘇檸的鼻腔。
男人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灼人的熱度,仿佛要將她這層嬌弱的皮囊徹底烤化。
換做一般的世家千金,被這位殺伐果斷的陸家太子爺這樣逼問,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蘇檸沒有。
她背脊緊緊貼著真皮座椅,感受著男人胸膛傳來的驚人心跳。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逐漸浮現出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陸局長這麼想知道我的底細?」
蘇檸沒有躲避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纖細的手。
指尖順著陸靳沉挺括的西裝翻領一路向上,帶著若有似無的撩撥。
陸靳沉眼眸微斂,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口作亂,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蘇檸的指尖最終停在了他的領口。
她勾住了他那條深灰色的真絲領帶。
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拽。
陸靳沉高大的身軀順著她的力道,猝不及防地又往下壓了半寸。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撞在一起。
蘇檸微微仰起頭,紅唇擦過他堅硬的下頜骨,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他的頸側。
「老公,馬甲要一層一層扒才有趣。」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尾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像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輕輕掃過男人的耳膜。
「不過,你要是全都扒光了,可是要負責到底的。」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陸靳沉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深黑色的瞳孔里,那點探究的意味瞬間被某種危險的暗火吞噬。
他反手扣住蘇檸勾著他領帶的手腕。
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脈搏上重重地壓了一下,感受著那裡平穩而有力的跳動。
「蘇家不要的病秧子,陸某既然娶了,自然會負責到底。」
陸靳沉的聲音暗啞得要命。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腹卻順勢滑到了她的唇角。
粗糙的指腹輕輕按壓著那片柔軟飽滿的紅唇。
「只是不知道,陸太太這副隨時會吐血的身子骨,受不受得起我這種負責的程度。」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一路往下,停留在她白皙的鎖骨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感。
蘇檸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舌尖微卷,不經意地掃過他壓在唇角的粗糙指腹。
那一抹濕潤的觸感,讓陸靳沉的呼吸猛地一滯。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
蘇檸眉眼彎彎,語氣里滿是挑釁的笑意。
「陸局長,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才好。」
不再有裝出來的咳嗽,也不再有楚楚可憐的偽裝。
蘇檸這副明目張胆撩撥的樣子,像一朵帶刺的野玫瑰,徹底在陸靳沉面前綻放。
「你的骨頭不僅不脆,還很硬。」
陸靳沉沒有退開,反而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壓向她。
「昨晚在巷子裡那一腳,就算是我局裡受過專業訓練的外勤,也未必踢得出來。」
蘇檸無辜地眨了眨眼,任由他扣著自己的手腕。
「老公過獎了,我說了那是人在危急時刻腎上腺素飆升嘛。」
她甚至還把另一隻手也遞了過去,雙手併攏在他面前。
「就像剛才在劇院地下室,我聞到那個燈光師的焦糊味,也是全憑女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
陸靳沉冷笑了一聲,低頭看著她伸過來的雙手。
「女人的第六感能準確報出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能詳細勾勒出偏執狂的犯罪心理畫像?」
他用指關節敲了敲蘇檸光潔的額頭。
「陸太太,你當我們SBU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蘇檸被敲得往後縮了一下,嘴唇卻依然不服輸地撅起。
「那陸局長打算怎麼審我?」
她乾脆把手腕往他手裡塞了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
「帶回審訊室,給我戴上銀手鐲,用強光燈烤著我問?」
陸靳沉看著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氣極反笑。
這女人算準了他不會把她怎麼樣,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在他底線上反覆橫跳。
「陸某不捨得給太太戴手鐲。」
陸靳沉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交疊的手臂傳到蘇檸身上。
他扣著她下巴的手指緩緩上移,插入她海藻般的長髮中,掌心托住她的後腦勺。
「但我有別的審訊方式。」
兩個各自藏著無數秘密的人,在這個封閉的越野車廂里,終於撕開了一角面具。
沒有狗血的誤會,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一種勢均力敵、危險又迷人的默契,在交纏的視線中悄然蔓延。
陸靳沉的臉一點點壓了下來。
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徹底掩蓋了周遭的一切氣味。
蘇檸閉上了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西裝布料。
真絲領帶在她的指尖滑過,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卻無法緩解她指尖的滾燙。
兩人的呼吸徹底交融。
就在陸靳沉的薄唇即將碰觸到那片柔軟的最後一秒。
「刺啦——!」
副駕駛前方的車載對講機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聲。
這刺耳的聲音像一把利刃,瞬間撕裂了車廂里不斷升溫的粉色泡泡。
蘇檸猛地睜開眼,像觸電一樣,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轉過頭看向窗外,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陸靳沉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深黑色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悅。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帶著幾分暴躁的力道,狠狠按下了對講機的接聽鍵。
「說。」
陸靳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欲求不滿的殺氣,隔著對講機都能把人凍死。
對講機那頭,傳出秦朗氣喘吁吁、甚至帶著幾分變調的大喊。
「老大不好了!」
秦朗那邊的背景音嘈雜不堪,夾雜著刺耳的警笛聲、人群的驚呼聲,還有女人絕望的尖叫聲。
「那個家暴男張輝剛從拘留所出來,在街頭瘋了!」
陸靳沉的眼神瞬間冷銳如刀。
他迅速坐直身體,一把扯下被蘇檸抓皺的領帶扔在后座上。
「他不是嫌疑人,老魏辦完手續就把他放了,他發什麼瘋?」
蘇檸也轉過頭,緊緊盯著對講機。
秦朗的聲音在風中聽起來有些撕裂。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把西瓜刀,在夜市街口劫持了一個路過的孕婦!」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
「特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但他情緒完全失控,誰靠近他就砍誰!」
秦朗頓了頓,咬著牙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點名要求見蘇顧問,他說要是蘇顧問十分鐘內不到場,他就和這個孕婦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