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剛從毒瘴中脫身,被沈寒霜拎著後領扔在冰岩上,一抬頭就看見楚鈺倒在血泊里,化成狐狸原形。
臉色驟變,聲音都尖了:「你們幹什麼!那小狐狸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被嚇到了,想抓個人靠一靠!你至於直接殺人嗎!」
陳硯凡把玉宸雪往懷裡攏了攏,低頭看了一眼她相安無事。
眉間冷意這才鬆了一絲,抬頭看向陸知微。
「被嚇到?」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你被嚇到了會往別人懷裡伸手?你被嚇到了會專挑人家護著的人抓?
她一路引我們去玉宮方向,撒了滿地引路粉,你鼻子不好使,我鼻子好使。她靠近大小姐的時候,一身殺氣!要不要我把她的爪子掰下來給你看看?」
陸知微張了張嘴,被他這一連串堵得啞口無言。
宋遠站在她旁邊,低頭看看那隻白狐屍體,又抬頭看看陳硯凡,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
沈寒霜收劍入鞘,從冰岩上跳下來,走到楚鈺屍體旁蹲下看了一眼。
白狐的爪子確實還保持著伸開姿勢,指尖利爪沒有收回。
她沉默了一息,站起身來,語氣沉了幾分:「陳師弟說得對。她方才那一抓,確實不是慌亂中的動作。慌亂中的人伸手不會出爪。」
陸知微還想說什麼,被沈寒霜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她鼓著腮幫子,把樹枝往雪裡一戳,氣哼哼地別過臉去。
陳硯凡不再看她們,把玉宸雪放在一塊平整的冰岩上,蹲下身,仔細檢查她手腕。
斗篷邊角被抓破了一道口子,好在沒有受傷,他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把斗篷解開,扔進儲物袋裡,又從裡面取出一件新的厚斗篷給她裹上。
「大小姐,是硯凡的錯,受驚嚇了嗎?」
玉宸雪低頭看著他替她系帶子的手指,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手腕。
「沒……有你在,我並不害怕,而且她剛才確實想殺我。」
無厭飄在兩人頭頂,嗡了一聲:「就是!大小姐眼睛尖著呢,不像某些人,自己被狐狸精迷得團團轉,還替人家說話。」
陸知微被這句「某些人」刺得臉都紅了,可到底沒再接話。
宋遠扯了扯她袖子,小聲說:「別說了,那狐妖確實有問題。她引路的時候太篤定了,一般人進了陌生秘境不會那麼篤定地指方向。」
沈寒霜站在一旁,目光在陳硯凡和玉宸雪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的毒瘴是從地底湧上來的,說明有人觸碰了玉宮外圍的機關。陳師弟,你們怎麼打算?」
陳硯凡給玉宸雪裹好斗篷,把她重新抱起來,目光越過沈寒霜。
玉宸雪把臉貼在他胸口,眼睛睜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我們隨意走走,你們自便……」
他抱著玉宸雪轉身大步走去,無厭跟在他身後,劍身一振,靈線散開,將身後的風雪與聲音一併隔斷。
沈寒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月白身影越走越遠。
陸知微抱著樹枝小聲問:「師姐,我們怎麼辦?」
「跟上,跟著他走,我們出去的機率才能更高。」
宋遠愣了一下,背著行囊快步跟上去。
一行人跟在陳硯凡身後,隔著三丈距離,往裂縫方向走去。
前方,玉宸雪窩在陳硯凡懷裡,聽著身後越來越遠的腳步聲,輕輕鬆了口氣。
她仰起臉,嘴唇動了動。
「陳硯凡。」
「嗯。」
「出去之後,我們會成親嗎?」
「當然,你不想嫁給我嗎?你不會反悔了吧?大小姐」
「才沒有反悔……」
「大小姐要是反悔了,我就……就……賴著你一輩子……直到你同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