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拄著樹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抬頭看見沈寒霜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沈寒霜沒接宋遠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找他?他未必肯跟我們搭夥。」
想起那日在秘境入口,陳硯凡看見她和陸知微時,連眼皮都沒抬,抱著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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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性子,說好聽是獨來獨往,說難聽是不通人情。
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玉宮不是逞強的地方。先找到他再說。」
楚鈺眨著圓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豎起耳朵問:「你們認識那個俊俏男人?」
「何止認識。」宋遠苦笑,「我們跟他一個宗門待過。」
楚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抱著毯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受傷的那條腿,疼得嘶了一聲,卻咬著牙把腳落到了地上:
「那我跟你們一起去,我認得他氣息,雪地里他走過的腳印還沒被完全蓋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尖,耳朵耷拉下來,聲音也小了些,「不過……我這一路上,看到的東西有點多。」
「你看到什麼了?」陸知微湊過來問。
楚鈺抬起臉,神情比方才認真了許多:「不止你們和他,我在前面還見過兩撥人,一撥是穿紫金袍的世家子弟,帶著好幾個護衛,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靈根不弱。
又補充道,「我覺得,那冰螭不止找了你們兩撥人。它可能找了很多撥,想讓所有人都在玉宮門口碰一碰,替它試探禁制。」
沈寒霜臉色沉了下來,緩緩道:「冰螭三千年都找不回的東西,不會只指望一撥人。它把消息散出去,讓各方都來搶。玉髓是餌,我們這些人,都是它撒出去的探路石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宋遠,「找陳硯凡!得快。趕在所有人之前碰頭,否則玉宮門前必有一場混戰。」
宋遠應了一聲,把行囊重新背好。陸知微拄著樹枝跟上。
楚鈺跟在最後,白尾巴在雪地上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風雪裡,一行四人朝著陳硯凡離開方向追了過去。
而前方雪脊之後,陳硯凡正抱著玉宸雪靠在一處冰壁下短暫休整。
無厭的靈線忽然繃緊,在神識里低聲道:「硯哥,後面有人。四個人氣息不弱,還有一個狐族的。走得挺急,像是沖我們來的。」
陳硯凡把玉宸雪往懷裡攏了攏,抬手搭在劍柄上,目光投向雪脊方向,一言不發。
無厭在神識里問:「怎麼做?看他們那腳程,不像是來送死,倒像是來搭夥的。」
陳硯凡單手探進袖袋,取出一張隱身符,指尖靈力一激,符紙化作薄霧籠住兩人身形與氣息。
他在神識里回了無厭一句:「肯定沒好事,先暗中觀察,聽聽他們說什麼。」
無厭劍身一斂,靈光全收,安安靜靜貼在陳硯凡背後。
沈寒霜一行人沿雪脊追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宋遠走在最前面,喘著氣四處張望,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被風蝕成淺凹冰壁:「師姐,看那兒,像是有人歇過腳。」
沈寒霜走近細看,冰壁下有一小片被壓平雪痕,旁邊還有幾道被靈力暖過的殘跡,雪融化後又結了一層薄冰。
她蹲下摸了摸那道殘跡,掌心觸到一絲極淡暖意,尚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