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庚的身影徹底消失,演武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轟然散去。
邱陽整個人脫力般鬆了口氣,一把拽住蘇澤的胳膊。
拉著他和雷休就往府衙大門外快步走去。
「娘哎,嚇死老子了!剛才我還以為徐統領要跟於鰲在台上直接幹起來呢!」
邱陽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壓低聲音道。
「看見沒?這就叫神仙打架!徐統領那是真硬氣,直接把郡守大人的調令甩在於鰲臉上,你沒看剛才於鰲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雷休在一旁冷冷開口。
「於鰲今日丟了這麼大的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敢動徐統領,所有的帳最後都會算在蘇澤頭上。」
蘇澤走在府衙外的長街上。
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黑沉沉的衙門大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位於鰲統領,既然已經把殺意擺在了明面上,那在蘇澤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要給自己一點時間,突破七品……
蘇澤眼中寒芒一閃而過,隨即收斂心神。
「邱哥,咱們今日巡邏,具體要做些什麼?」
提到巡邏,邱陽立刻來了精神,把方才的後怕拋到了九霄雲外。
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間的佩刀。
「巡邏嘛,說白了就三件事:走街、看人、鎮場子!」
邱陽領著兩人拐進了一條寬闊的青石大街。
一邊走一邊傳授經驗。
「咱們巡檢司管的是整座蘇州城的治安。明面上要查有沒有通緝要犯、有沒有山匪探子、有沒有外地來的武者當街鬥毆。但實際上呢……」
邱陽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道。
「這蘇州城太平得很,哪有那麼多大案子天天發生?大部分時候,咱們就是在街上晃悠晃悠,給那些做生意的商戶吃顆定心丸。順便去茶樓里坐坐,一天也就混過去了。」
雷休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拆台。
「摸魚是你,別帶上我們,遇到偷盜搶掠,聚眾賭博的,該抓的抓。」
「廢話,那是本職工作!」
邱陽翻了個白眼,指著街道兩邊的店鋪跟攤販對蘇澤說。
「看見那些掛著紅燈籠的鋪子沒有?那都是交了例錢的。遇到地痞流氓收保護費,直接抽刀子砍,不用客氣。但是有幾個地方你要記住,四大世家的產業,城西幾處高官別院,還有一些掛著特殊牌子的青樓楚館,那些地方要是出了事,別急著拔刀,先回來報給上頭。」
蘇澤點了點頭。
大周王朝階級森嚴,世家勢大,官府小吏在普通平民面前就是天。
但面對真正的龐然大物,還是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三個人都穿上了黑鷹衛的制式玄服,胸口繡著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腰間掛著一把長刀。
走在繁華的長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路上的小攤小販,看到他們一個個都彎腰賠笑。
平時橫行霸道的潑皮無賴一見到那抹黑袍,就一個個縮著脖子躲到巷子深處去了。
巡檢司在大周百姓眼中,確實如活閻王一樣可怕。
過了兩條街之後,前面十字路口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
一個賣炊餅的老頭被兩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推倒在地。
竹篾簍子被摔到了一邊,白花花的炊餅也撒了一地,沾滿了泥水。
「老東西,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吧?在謝家的地盤上也敢賴帳?信不信我砸了你的破攤子,把你扔進護城河餵魚!」
走在最前面的灰衣人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根短棍。
狠狠的踩碎了一個炊餅。
老漢跪在泥水裡,緊緊抱住漢子的褲腳,老淚縱橫的哀求。
「兩位爺,行行好!家裡老婆子病得厲害,抓藥這幾天的銅板全給了藥鋪……寬限兩天,就寬限兩天成不成?」
「寬限你媽!」
灰衣漢子抬起腳來就要向老漢的頭上踢去。
圍觀的人群中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去勸阻。
顯然對謝家的名頭忌憚到了極點。
灰衣漢子的腳剛抬起一半的時候,手腕就忽然一緊。
一隻修長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他的腕骨。
「誰他媽的管閒……」
灰衣漢子火冒三丈,正要罵人的時候,一回頭就看到了一雙冷冷的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睛。
蘇澤身穿黑色巡檢官服,身材高大,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巡……巡檢司?!」
灰衣漢子心中頓時一緊,但是仗著有主人撐腰,還是硬著脖子說道。
「官爺!我們是城東謝家的人!收自己家的街規錢,巡檢司從來不管這……」
咔嚓!
清脆而刺耳的骨裂聲音立刻就打斷了他的話。
蘇澤五指稍微用點力,玄雷勁暗吐出來之後,直接把那漢子的腕骨捏成了碎片!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在長街上。
灰衣漢子整個人痛得跪了下來。
蘇澤根本沒看地上躺著的那個男人。
「大周律,聚眾勒索,當街毆傷平民者,杖八十,徒三年。」
蘇澤抬起腳來隨便一踢,就把那個慘叫的漢子踢出去三丈多遠,撞到了路邊的石獅子上昏了過去。
之後他冷眼看向剩下的人:「帶著他,滾。」
那個漢子嚇的渾身發抖,哪裡還敢報謝家的名號,連滾帶爬的拖著同伴。
頭也不回的扎進人群里逃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爆發出一陣喝彩。
老漢更是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
邱陽走上前摸著下巴嘖嘖稱奇。
「小澤,你的脾氣很合我意!管他娘的什麼謝家狗腿子,在街上犯了事,就該這樣治!」
雷休也點頭表示讚許。
「分寸掌握得非常好,沒有下死手,謝家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蘇澤彎下腰把老人扶起來。
順手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子塞給老漢,但是沒有多說些什麼。
走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太陽也已經升到頭頂上了。
陽光照在寬闊的青石路面上,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里人聲鼎沸。
蘇澤一邊走,一邊下意識的摸了摸腰後橫插著的那柄斷刀。
刀身用粗布條纏得很緊。
但是刃口中央整齊的斷口仍然很清晰。
這把獵刀跟著他從石龍鎮一直殺到了蘇州城。
但是因為材料只是普通鐵。
昨天晚上他在客棧里溫養經脈,在運轉玄雷勁催動雷霆刀罡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殘存的刀身發出輕微的悲鳴並且發燙。
凡鐵是有極限的。
用他現在八品初期的內力,加上玄階下品的霸道雷罡,這把殘破的斷刀最多只能全力斬出三次,之後整把刀就會粉碎成鐵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使雷霆刀罡的全部威力都發揮出來。
他非常需要一把能夠完美承載雷勁的好刀。
正思考的時候,在前面的街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座非常氣派的巨大樓閣。
這座樓閣有三層高,全部用上好的黑檀木,青岡石建造而成,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大門兩邊各有一尊由精鐵澆鑄而成的身高一丈多的兵戈戰偶。
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寒氣,十分肅殺。
大門上面掛著一塊沉香木雕刻成的牌匾。
上面有三個大字——
神兵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