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震海從門檻上站起來,拄著拐棍慢慢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蘇澤身上的血,目光在那些已經凝固的傷痕上停了一瞬。
然後抬手朝蘇澤的腦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這麼晚才回來。」
蘇澤看見,他的那隻手是抖的。
「爹,讓您擔心了。」
蘇澤從背上解下捆得結結實實的肉包,遞給秦婉。
「娘,這是一百五十斤赤鬃豬肉。您跟爹留一點當晚飯吃,剩下的用鹽醃了,夠過冬了。」
秦婉接過手來,差一點沒拿穩。
「這麼多……」
「明天我去趙叔家借一下他們家的地窖。先把肉熏好,保存起來慢慢吃。」
蘇震海點了點頭。
「先進屋洗洗,換身衣裳。叫你娘燒一鍋熱水給你把傷口清洗乾淨。」
「知道了,爹。」
蘇澤進了屋。
脫下血衣,用木盆里的冷水把身子沖乾淨。
後背的刀傷已經結成了血痂,碰到水的時候會有微微的刺痛感。
但是青牛力的恢復效果很好。
傷口沒有他想的那麼深。
秦婉燒好熱水之後端了進來。
看到他受傷之後,眼淚又流了下來。
「還說沒事,這麼大一個口子……」
「娘,過兩天就好了。現在已經沒有出血了。」
秦婉用熱水將布巾弄濕之後,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柔,好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一樣。
蘇澤任由她擦拭。
等傷口處理好了之後,秦婉就把乾淨的衣服給他,並且還端來一碗熱粥。
「趁熱喝了。」
蘇澤接過了碗,幾口就把裡面的喝完了。
「娘,你也早點睡,我還要早起呢。」
秦婉看著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沒有開口。
嘆了口氣,把髒衣服拿了出去。
蘇澤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閉目養神。
光幕上的數字在眼前浮現出來。
【力量:32】
【速度:25】
【精神:23】
【境界:武者九品(中期)】
【技能:無涯刀(300/1000)】
【功法:青牛力(100/1000)】
【身法:魚龍步(0/1000)】
一天之內,他就由一個沒入品的普通人變成了九品中期的武者。
力量是原來的三倍。
刀法由基礎的刀法變成黃級上品的無涯刀。
功法由莽牛勁變為青牛力。
也學會了魚龍步。
蘇澤將手伸進口袋中,摸到了那疊銀票。
他取出銀票,在月光下看了一遍之後又貼身放好。
這筆錢不能動,目前還不可以。
等到冬天過後,他要想辦法去一趟郡城。
給父親買點好的傷藥,再給家裡添置些東西。
還有那顆冰牙狼的結晶。
蘇澤又碰了碰那顆溫熱的晶體。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他覺得,這東西的價值,可能不亞於那兩千兩銀票。
明天去鎮上藥鋪給父親抓藥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
蘇澤翻身之後,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
但是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出現想起來一個人。
劉成。
劉顯死了,但是劉成還活著。
那個紈絝子弟若是發現兄長不見,肯定會大鬧一場。
劉德福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大兒子會被狼吃掉。
蘇澤的眉毛皺了起來。
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院子外面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蘇澤翻身起來,伸手拿起了床頭的獵刀。
他現在動作比之前快很多,青牛力在體內流轉,一夜之間又增長了一些。
後背的刀傷已經結了厚厚的痂。
不那麼疼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來。
院子外面有七八個人。
劉德福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兩個鎮上的護院。
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鄉親。
蘇震海拄著拐杖站在堂屋的門口,臉色很難看。
劉德福穿一件青色綢子做的長袍,臉色很難看。
他的目光在蘇澤身上掃了一圈。
「蘇澤,我兒劉顯呢?」
蘇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裝出剛剛睡醒的樣子。
「鎮長,你這大清早的,問的我有點懵。劉隊長昨天帶我們進山打獵的,你不知道嗎?」
「我問你他人在哪。」
劉德福壓制住了自己的怒氣。
蘇澤攤開雙手。
「進山之後,劉隊長讓我們三個人去探路。我跟趙叔,錢叔就往東北方向走。後來遇到了一隻受傷的赤鬃豬,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它殺死。我們在切肉的時候,劉隊長帶著人過來了。」
劉德福皺起了眉頭。
蘇震海在一旁聽著,握拐杖的手也更緊了。
蘇澤又說。
「我們按照規定把肉交了上去。可剛分完肉,就出現了狼群。鎮長,你知道山裡的狼群有多厲害,是一頭冰牙狼王帶著二十多隻狼。」
「要不是劉隊長帶人擋住了狼群,我們幾個早就被撕碎了。」
他說得很認真,眼裡還有幾分感激。
「劉隊長是個好人吶,讓我們先走,他留下來殿後。對了鎮長,等劉隊長回來,你要好好獎勵他,這樣的好隊長,咱們鎮上可不多見的。」
劉德福的臉色越來越差。
見到蘇澤一臉誠懇的樣子,他真想一腳踢過去。
劉顯是什麼樣的人,他自己最清楚。
自己的兒子為了幾個賤民殿後?
打死他也不相信。
這個蘇澤,滿嘴胡說八道。
但是,這些話他不能當面反駁。
跟著上山的十幾個獵戶到現在一個都沒有回來。
當時山上的事情只有眼前這三個人知道。
趙虎和錢大牛早就一口咬定,劉顯為了保護大家而死。
「你看見我兒最後去了什麼地方沒有?」
劉德福看著蘇澤。
蘇澤想了想。
「好像是往東南方向跑了。當時狼群鬧的凶,森林裡也十分混亂,所以我不敢肯定。」
「東南方向……」
劉德福低聲說了句,目光閃爍。
過了一會兒,他陰沉著臉說道。
「蘇澤,如果讓我發現你說了假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之後就帶著人離開。
院門口看熱鬧的鄉鄰也漸漸散了。
蘇震海等到人都走遠,才轉過頭來看蘇澤。
「進屋。」
他的聲音很沉。
父子倆進了堂屋,蘇震海把門掩上,在板凳上坐下。
他的腿不方便,坐下去的動作很慢。
蘇澤站在他對面。
「現在沒人了。」
蘇震海看著他。
「說吧,劉顯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