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是在實戰裡頭，自個兒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而林野這會兒，整個人都沉浸在了一種奇妙的狀態裡頭。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自己每遞出一拳，老吳是怎麼接的，那股子勁又是怎麼被卸掉的。
而那被卸掉的地方，就是他的破綻！
所以下一拳，他自然就能把這份破綻給補上。
一拳，一腳，又是一拳。
他腦子裡頭那套原本還有些乾巴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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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這一次次的碰撞裡頭慢慢地活了過來。
不知不覺間，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順，到最後他甚至不用再去想招式了。
身體的自然反應，已經比腦子還要快上三分！
「咔！」
也不知道打到了第幾十記。
林野只覺得丹田裡頭那股子勁兒猛地一熱，一道暖流順著經絡就散了開來。
腦海里那行熟悉的小字，也終於跳了出來。
【技能:沉山拳 LV1(96%)→ LV2(0%)】
【特性:沉根 LV2】
【沉根:力量屬性+1，體質屬性+0.5，出招時腰馬勁力大幅增加。】
升級了！
而且這一回，那份兒升級帶來的感覺，跟以往砸經驗點砸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之前是硬生生把數字給堆上去。
這一回，卻是他自個兒一拳一拳，把這份兒勁兒給」打」明白了！
林野緩緩收了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刻，他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透。
而院子對面的老吳，這會兒已經徹底忘了招架。
他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面色古怪的看著林野。
一炷香的工夫。
滿打滿算，就一炷香的工夫。
這小子的沉山拳，竟是從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又拱高了一層！
老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到了嘴邊卻又愣是沒說出來。
他這輩子教過的徒弟，前前後後也有個百八十號。
天資好的，他見過。
肯下苦功的，他也見過。
可像林野這樣，把一套拳當飯吃，看一遍就摸著骨頭，打幾十下就摸著筋絡的……
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是頭一回瞧見。
這哪兒是徒弟啊。
這分明是老天爺追著屁股餵飯吃的祖宗！
而院子邊上那幾個站樁的漢子，這會兒更是徹底看傻了眼。
劉胖子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找回自個兒的舌頭。
「老……老趙，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小野他，他跟老吳對了這么半天，咋還越打越精神了呢？」
趙虎咽了口唾沫，愣是沒接上話。
他方才還替小野捏著一把汗，生怕這孩子在老吳手底下吃虧。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哪兒是吃虧啊。
分明是老吳那把老骨頭，被這小子給累得不輕！
一旁，石頭幾個半大小子的眼睛裡頭，更是冒著精光。
他們幾個，跟著老吳站樁也有些日子了。
那份枯燥和煎熬，他們比誰都清楚。
可就這，那沉山拳他們到現在連邊都還沒摸著呢。
想到這兒，幾個小子對視了一眼。
誰都沒吭聲，只是默默的把那快散了架的樁子，又給端端正正的扎了起來。
榜樣就杵在眼前。
這會要是再叫一聲苦，那可就真沒臉見人了。
擺了擺手，老吳轉身一屁股癱回了躺椅上。
「行了行了，別打了。」
「老頭兒我這把骨頭，再讓你這麼折騰下去，明兒個就得散架。」
林野嘿嘿一笑，湊過去給老爺子捶了捶腿。
「吳叔，還是您這陪練餵的好。」
「我自個兒悶頭打了那麼些天，都沒這一炷香琢磨明白的多。」
老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
「少給我戴高帽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塊兒練武的料。」
「擱我這院子裡頭，那真是屈才了。」
嘴上這麼埋汰著，可老爺子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壓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往後每天，你練完樁，就來我這兒。」
「老頭兒我陪你拆招。」
「這沉山拳，你既然摸著了門道，那就給我往死里練。」
「練到骨頭縫裡都是這份兒勁，那往後真到了三步之內，你才有底氣撂開你那張弓，跟人拼命。」
「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下……算了你小子的身體比我想的硬。」
「明天早上就過來吧，你再選個近身武器，我再教你一套技法！」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
林野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昨兒個跟老吳對拆了一晚上的沉山拳，換成旁人，這會兒渾身的筋骨怕是都得散了架。
可他這一覺醒來，渾身上下卻是說不出的鬆快。
草草扒拉了兩口稀粥，林野便往老吳那院子奔去。
寨子裡這會兒已經熱鬧開了。
顧家寨搬家的頭一撥人，天沒亮就到了。
十來副挑子，幾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把寨門口那條道堵得滿滿當當的。
他爹林鐵山跟趙虎正忙著給這些新面孔安置屋子，招呼的熱火朝天。
林野也沒湊那個熱鬧，一頭就扎進了老吳的院門。
老爺子今兒個起得倒早，正靠在躺椅上眯著眼，腳邊齊整整的立著兩樣傢伙什兒。
一桿長槍，一口單刀。
「來了。」
老吳眼皮都沒抬，把那口葫蘆往嘴邊一送。
「昨兒個我為啥非讓你把沉山拳撿起來，今天卻又說教你兵刃，你回去琢磨明白了沒？」
林野乖乖的蹲到了老爺子跟前。
「想明白了。」
「我那張弓，是遠處的能耐，可真讓人貼到三步之內，就成了塊累贅。」
「光靠一雙拳，一把匕首，到底短了點兒。」
老吳這才睜開眼，眼裡頭閃過一絲滿意。
「算你小子沒白挨我一晚上。」
「所以今個，得給你再添一門趁手的傢伙。」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先拎起了那杆長槍。
「兵刃這東西，說穿了就長短兩路。」
「長的，首推大槍。」
「一寸長一寸強，槍法練到家，一桿槍扎出去，對人對獸都是橫掃。」
「可它也有死穴，太長太沉，沒法兒時時揣在身上，鑽進林子，進了屋，施展不開。」
說著，他又把那口單刀往前一遞。
「短的，就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