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頭把菸袋往鞋底子上一磕。
「可不是嘛。」
「我這把老骨頭，也就還能扛扛東西了。」
林野在旁邊兒聽著，心裡頭一動，插了一句。
「幾位叔，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其實回頭也可以跟著老吳叔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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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子？」
聞聽此言，劉胖子愣了一下。
「我這兩天在老吳叔那裡練的樁功，簡單的說就是鍛鍊身體的。」
「別的不敢說，練上一陣子，扛東西走路，總比現在利索。」
「如果練出一些名堂來，以後在外面的時候也多了一份保命的能力。」
「咱總不能一直……」
林野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但是這句話的意思，大家心裡都明白。
他們的寨子不算大，但是也有十幾戶人家。
總不能一直指著他這一個半大小子吧？
「行！」
不再廢話，劉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回頭咱就跟老吳叔說一下。」
「別的不求，就求能多扛幾十斤東西，少歇幾口氣！」
三頭角羚羊，兩隊人分著扛。
顧江海本來就是不願意要的。
畢竟這三頭羊都是林野一箭一箭射下來的，跟他們顧家寨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林鐵山堅持要分給他們一頭。
一來兩支隊伍在荒野上相遇，咋說都算是個緣分交情。
二來這五百斤肉，就林野一寨子五個人，一口氣全扛到宋家堡去也困難。
顧江海推辭了好久，最後還是紅著臉收下了。
兩隊人將羊綁在自己帶來的木棍上，兩個人抬一頭，一直向著宋家堡的方向移動。
有了這麼好的收成，大家走路的速度雖然慢了下來。
但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劉胖子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說羊肉燉的非常香，一會兒又想著能換多少米，多少鹽。
就在大家笑呵呵的往前走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林鐵山突然停了下來。
「都停腳，噤聲！」
眾人心裡頭咯噔一下，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林野順著父親的目光向前看。
前面兩三里地之外的一個岔路口上，隱隱約約的站著一些人。
雖然離得遠看不真，但明顯得有十幾號人，而且個個手裡頭都拎著傢伙什兒。
有拿砍刀的，有拎木棒的，還有兩個背著弓的。
那群人也很快發現了這頭兒的動靜，齊刷刷地朝這邊兒看了過來。
見此旁邊顧江海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是斷崖寨的人。」
「斷崖寨？」
聽到這個明顯有些不太正經的名字後，林鐵山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輕咳一聲，顧江海壓低了嗓子。
「林兄弟，你們寨子來這邊的次數少，所以不知道他們。」
「這是半個月前，各寨子裡犯事的人逃出來自己組織成一個寨子。」
「而且這幫人在這一帶名聲可不咋地。」
「仗著人多耍橫，專挑那些人少的小寨子下手。」
「說是借道，其實就是明搶。」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被他們逼得跑了，散了的小寨子，沒有五個也有三個了。」
老周頭把菸袋放到腰間，眼神也明顯冷了許多。
「怪不得剛才我總感覺背後發涼。」
「敢情是這種貨色啊。」
剩下眾人的臉色也明顯不好看了起來。
畢竟這五百多斤肉在林野的出手下打的挺輕鬆，可硬扛著這麼久他們也真累啊！
眼看就要到宋家堡了，如果被斷崖寨的人搶了……
趙虎把砍刀握在手裡，雙眼微眯起來。
「鐵山哥，怎麼辦？」
「如果打起來的話，我們這邊加上顧家寨也就十來個人。」
「對面的人看著可比我們多啊。」
林鐵山沒有開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裡清楚，真要硬碰硬的打起來。
就算能贏，他們這邊也要脫層皮。
但要把肉乖乖的交給他們的話，那一路上的辛苦就白費了。
而且斷崖寨這樣的寨子是養不熟的！
你今兒個給了他們，明兒個後兒個，他們還得來。
一次讓了，往後就沒個頭兒了。
「各位叔伯。」
就在眾人犯難的時候，林野卻輕聲開了口。
「這肉，咱不能給。」
聞聽此言，眾人一愣齊刷刷扭頭地看向他。
林野把肩上那把八十斤的弓，悄悄地往手裡頭挪了挪。
「其實各位叔伯也不用我多說，你們也自然知道那個道理。」
「今兒個咱要是把肉讓了，那就等於告訴他們，咱寨子好欺負。」
「往後咱寨子再有人從這條道上走，他們還得來攔。」
「到時候讓還是不讓？」
「而且我之前聽一位偉人說過一句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有些人你不打疼了，他們是不會長記性的！」
一句話，把眾人心裡頭那點兒猶豫全說透了。
脾氣最暴躁的趙虎率先點了點頭。
「小野說得對啊！」
「好一個打的一拳開！」
「鐵山哥，小林的建議我贊成！」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了，往後咱就別想有安生日子了！」
顧江海卻是嘆了口氣，把嗓門兒壓得更低了。
「林小侄，話是這個理兒。」
「可斷崖寨那兩三個弓手，也不是吃素的。」
「真打起來，他們那弓箭，也夠咱喝一壺的。」
林野卻是笑了笑，把那把八十斤的弓穩穩地握在了手裡。
「顧叔，這點你放心，我眼力好剛才就已經看清了。」
「就他們那弓的大小，撐死也就六十斤的檔次。」
「覆不到兩百步。」
「可我這把……」
話沒說完，可那份兒意思，眾人一下子就都聽明白了。
顧江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啊。
他們斷崖寨的弓手再多，射程也就那麼點兒。
可林野這把八十斤的弓，方才可是三百步開外一箭爆頭的！
這麼一算，還沒等斷崖寨的弓手夠著他們。
林野這邊兒，就能先把對面那兩三個弓手一個一個地點了名！
念頭一轉，顧江海的後背悄悄地沁出了一層冷汗。
同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勁兒也跟著涌了上來。
「林小侄。」
顧江海咽了咽口水。
「你的意思是……」
林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岔道口上那群人身上。
「咱先不要表現出攻擊的念頭，直接往剛才那個高坡上跑。」
「他們要是識相不追咱們那還行，可要是不識相，非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