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老周頭明顯鬆了口氣。
「行,那你等會兒繞後頭走的時候,眼睛別只盯著剛才那頭狼竄進去的方向。」
「整個後頭都要看。」
「叔年齡大了,眼睛沒之前那麼好用了,這次就靠你了!」
……
一群人緊趕慢趕,小半刻鐘就往回撤了差不多五百步。
小蠻牛的屍體被石頭和大柱子兩個人架著,那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
主要是石頭這個新入隊的年輕人今兒個像被打了雞血似的。
一頭兩百多斤的傢伙,他和大柱子一人架一頭,愣是一路小跑給撐住了。
劉胖子拎著那頭死狼跟在中間,一路走一路回頭。
大約又走了兩百來步,後頭終於響起了動靜。
「嗷嗚!」
「嗷嗚……」
不是一聲,而是一片!
眾人齊刷刷地站住,回頭一望。
遠處的荒草地里,一大群灰撲撲的影子正從那片矮灌木叢里陸陸續續地湧出來。
一頭。
兩頭。
三頭。
……
大柱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邊兒數一邊兒把手指頭都數完了。
「操……這一共是他媽十四頭?!」
連忙站到林野身邊,林鐵山的臉色一下就沉到了底兒。
十四頭荒原狼……
按老獵手的經驗,五頭狼以上,就是一整個「圍獵陣」了。
老周頭咬著牙壓低嗓子。
「鐵山……」
「我剛才看了,這一波來的沒有老狼和幼狼。」
「所以這一群狼,是過來拼命的。」
林鐵山深吸了一口氣,握短矛的手悄悄地緊了緊。
拼命的狼群,那可就不同於尋常的狼群了。
劉胖子悄悄地湊過來。
「鐵山哥,這情況不能硬扛。」
「咱這一隊九個人,別說十四頭,五頭狼一起撲過來,咱都要斷胳膊斷腿。」
劉胖子的話落下,林鐵山並未直接開口。
其實他心裡頭早有了主意。
只是這個主意……太扎心了。
深呼口氣,林鐵山抬起頭沖石頭一揮手。
「石頭,把那頭小蠻牛放下。」
聞聽此言,臉都已經被嚇白了的石頭愣了一下。
「啥?」
「放下,扔了。」
嘴巴張了張,看著一臉嚴肅的林鐵山,石頭愣是沒說出話來。
一頭兩百多斤的小蠻牛,夠寨子裡撐個把星期,就這麼扔?
大柱子的表情也僵了,畢竟他這一輩子最扎心的就是這一手。
「到嘴的肉要放下。」
老獵手的十件不甘心裡頭,這是排頭一位的。
見眾人都僵著,林鐵山嘆了口氣。
「胖子,把那頭死狼也放下,都放下。」
「咱九個人的命,比一頭小蠻牛和一頭狼要貴。」
「命沒了,啥都沒了。」
「命還在,回頭咱寨子裡的娃兒都能還有活頭。」
石頭咬了咬牙,還是把肩膀上的小蠻牛慢慢地放到了地上。
劉胖子也把手裡的那頭死狼放到了旁邊兒。
大柱子這時候忽然開了口。
「鐵山哥,不能就這麼放。」
「這一頭小蠻牛就算了。」
「可那一頭死狼,是小野兄弟一箭一箭撂的。」
「這一箭,我們看著的。」
「三箭連著射,一箭中額頭。」
「這不是一頭狼的事兒,是小野兄弟的手藝。」
「咱就這麼扔了,回去我心裡過不去。」
這話落下,眾人一時間又沉默了。
林野這會兒倒是冷靜。
他心裡頭明白爹的意思,也明白大柱子的意思。
爹是當家的,要顧九個人的命。
大柱子是老兄弟,要顧他這個當侄兒的臉面。
兩個都沒錯。
而他自個兒腦子裡,這會兒卻悄悄地又轉了個念頭。
往前走了兩步,林野沖林鐵山低聲開口。
「爹,我有個想法兒。」
「啥想法兒?」
林野把弓緊了緊。
「這十四頭狼要真是拼命來的,咱扔了這一頭小蠻牛,它們也不會放咱走。」
「它們撲上來舔肉,那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
「舔完了,還會跟著咱。」
「到時候說不準都能跟到咱進寨門口。」
眾人一愣,劉胖子率先皺起了眉頭。
「這個……還真有可能!」
「畢竟咱這次不光是搶了他們的食,還殺了他們一頭狼。」
「按照這群畜生的性子,真要報復到底也不是沒可能的!」
「那小野,你到底有啥主意?」
林野的眼睛悄悄地眯了一下。
「咱扔了這頭小蠻牛,退個五六百米,找地方藏起來。」
「這十四頭狼肯定是先撲肉。」
「而那個時候,也是它們警覺性最低的時候。」
「咱要能從背後繞回來,一頓投射下去至少能撂五六頭。」
聽完林野的話眾人表情齊齊一僵,林鐵山則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兩天林野提升的太快了,他一時間還真以為自己兒子有大本事了。
可現在看來還是經驗少,需要好好培養一段時間才行。
因為繞回去,反過來打這個思路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
「小野,咱九個人繞回去,最多能一輪投射撂三四頭。」
「剩下的八九頭一衝上來,咱還是硬扛。」
「是打不過的。」
可他這話剛剛落下,林野卻直接搖了搖頭。
「爹,一輪投射撂三四頭是您和幾位叔的手藝。」
「我這邊兒還能再撂幾頭。」
輕輕拍了拍背上的箭袋,林野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
「我今兒個箭袋裡還剩十八支箭。」
「六十斤的弓,連開三箭是我的極限。」
「可如果咱能靠近到八十米以內,讓我一次連射三箭,那三頭狼穩的。」
「緩口氣,我硬扛著還能再連三箭。」
「這就是六頭。」
「再加上您和幾位叔的一輪投射,少說也能撂三四頭。」
「九頭狼撂在原地。」
「剩下五六頭見著同伴被撂了一半兒,它們再狠也是畜生不跑才怪。」
「到時候咱不僅能把那頭牛弄回來,還能收穫不少狼肉!」
聲音落下,大柱子和石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周頭這時候咳嗽了一聲,眯著眼睛看了林野一眼。
「小野,你說連開三箭是極限,那第二次的三箭呢?」
「你能保證還撂三頭?」
林野愣了一下,老周頭這話戳到點子上了。
他昨兒個下午在老吳那兒連了五輪四箭,到最後手都抬不起來了。
這裡頭有系統面板的加成,也有身板兒本身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