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城北廢棄工業區。
兩輛越野車停在舊物流園外,顧淵下車,先把血影戰刀扣到背後。
昨天最後一次監控拍到源體的位置就在這一帶,往前是大片舊廠區,再往東還有一座已經廢棄很多年的貨運場。
秦山看了一眼地圖。
「進去。」
這次真正進工業區的只有四個人。
秦山、韓月、梁震和顧淵,外圍另外有人接應,不跟進來。
梁震的重刀已經還給他,從下車以後,他就一直看著地面。
沒走多遠,路邊便出現了血跡,很淡,但一路都沒有斷。
又往前幾百米,一頭虎獒犬倒在半塌的廠房門口。
F級,脖子被整個咬開,屍體下面的血還沒完全乾。
幾個人繼續往裡。
前面是一片舊軋鋼廠,廠房和設備連成一片,大片料架歪倒在水泥地上。
韓月身側六柄飛刀緩緩升起,其中兩柄先一步貼地飛進廠房。
十幾秒後。
鐺!
一柄飛刀突然倒飛出來。
韓月抬手一收,飛刀在半空繞過一道弧線,重新停回身邊。
下一刻,裡面猛地響起一陣金屬摩擦聲。
轟!
一排鏽蝕料架向外倒下,大片灰塵湧出,一道青黑色身影緊跟著沖了出來。
顧淵終於看清了照片裡的源體。
體長接近五米,背上的鱗片比之前地下那頭成年疊甲蜥厚得多,右後腿外側留著一道很深的傷口。
真正顯眼的還是腹部,從前肢後方一直到兩條後腿之間,大片灰白色組織貼著身體起伏。
源體衝出廠房以後沒有停,落地便往西側轉。
六柄飛刀已經到了,兩柄從前方掠過,封住道路,另外四柄從兩邊追向後腿。
源體猛地變向,第一柄飛刀擦過右腿,灰白組織被切開一道口子。
第二柄緊跟著釘向腹側,源體身體卻突然一沉,腹部那層灰白組織同時收緊。
噗!
飛刀明明已經刺了進去,卻只沒入很淺的一截,緊接著便被硬生生彈向旁邊。
顧淵眼神動了一下。
梁震已經到了,重刀從側面落下,源體被迫重新變向。
秦山正好從另一邊壓過來。
一人一獸迎面碰在一起。
轟!
秦山被推著向後滑出兩步,盾牌卻一直抵在源體頭頸上。
梁震重新追到後面,一刀斬向右腿舊傷,源體抬腿避開,粗大的尾巴緊跟著掃了回來。
砰!
梁震橫刀擋住,整個人退了幾步。
韓月的飛刀已經再次壓下,源體剛露出來的兩個方向同時被封,它只能繼續往南。
幾個人一路壓著它穿過半座廠區,越往裡,周圍的設備越密,源體龐大的身體反而越來越難轉向,前面兩座混凝土基座之間,只剩不到三米寬的一條空隙。
秦山直接壓了進去,源體退了半步,梁震已經從後面堵住。
秦山沒有猶豫,重刀落向源體左肩。
鐺!
源體整個前身明顯一沉,刀鋒卻只壓進去一點。
顧淵看見了,灰白組織最先向內凹,緊接著,刀鋒兩側同時收緊,原本集中在一點的力量很快散開。
秦山收刀,又砍了一次,還是一樣。
這次顧淵往前走了兩步,源體右肩進入三尺,原本肉眼只能看到起伏的灰白組織,瞬間在領域中清楚起來。
那不是一整層東西,內部有大量細密組織互相交錯,秦山剛才那一刀留下的力量還沒完全散去。
幾條組織正在不斷繃緊,一部分向上,一部分往胸側延伸,還有一部分已經離開三尺。
【檢測到活體結構。】
顧淵沒有再往前,他只能看到眼前這一塊,更遠的地方看不到。
韓月兩柄飛刀已經壓住右前腿,梁震也向前逼了一步,秦山重新把盾壓在源體頭側。
顧淵這才繼續靠近,域刃瞬間沿著刀鋒收束。
第一股力量落下,第二股勁力緊跟著從肩背炸開。
雷刀第一重!
噗!
刀鋒切進灰白組織,剛開始並不算費力,可只進去一點,阻力便陡然增加。
顧淵眼神一凝,領域裡看得很清楚,刀鋒送進去的力量剛剛集中,周圍幾條組織已經同時收緊。
以前碰到鐵甲牛、嗜血坦克,只要找到甲片間隙,域刃就能把力量真正送進去。
眼前這東西不一樣,它沒有固定的縫,整層灰白組織都在動。
顧淵還想再壓,源體忽然瘋狂掙扎,右肩猛地抬起。
秦山的聲音同時響起。
「退。」
顧淵直接抽刀,源體頭顱幾乎貼著他剛才的位置甩過去。
砰!
旁邊一座已經開裂的混凝土基座被撞掉大半,碎石飛開。
梁震趁機一刀砍在右後腿舊傷,這次真正切進去了,鮮血一下湧出。
源體低吼一聲,整個身體突然向側面撞去。
轟!
本就只剩半面的舊牆直接被撞開。
韓月六柄飛刀全部轉向。
兩柄率先追上。
噗!
一柄釘進後腿,源體身體明顯一歪,卻沒有停,它頂著碎磚衝進另一座廠房。
秦山沒有立即跟進去,幾個人繞到外側,源體已經從另一面沖了出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明顯慢了一些,右後腿落地的時候也開始發軟。
梁震只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跑不遠。」
秦山已經打開地圖。
源體沒有往荒野深處走,前面這一大片舊工業區再往東,就是廢棄貨運場,那邊過去用來裝卸大型工業設備,周圍堆著很多舊倉庫和貨運軌道。
真正能讓這種體型的怪獸躲進去的地方不多。
「往東趕。」
前面的源體突然轉向,它沒有繼續往東,而是猛地朝顧淵這邊沖了過來。
四個人里,顧淵最弱。
源體速度很快。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顧淵沒有往後直退,等那隻受傷的右後腿進入三尺,他心念一動。
微引。
作用很小,只是讓右後爪落地時向外偏了一點,源體龐大的身體立即歪了一下。
顧淵側身,還是慢了。
肩側被擦中,整個人被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源體自己也偏離了方向,青黑色肩背重重撞在旁邊一根廢棄鋼柱上。
轟!
鋼柱當場彎下去一截。
顧淵已經翻身起來,沒有猶豫,趁源體還沒重新站穩,他再次進入三尺。
還是右肩,血影戰刀落下。
域刃。
雷刀第一重。
噗!
這一次刀鋒明顯比剛才更深。
源體猛地轉頭,顧淵立即抽刀後退,韓月的飛刀已經重新從左側壓下來。
源體只能再次轉向,繼續往東。
顧淵甩了一下發麻的右手,重新跟上。
……
十幾分鐘後,前面的建築開始變少,大片貨運軌道從荒草里露出來,一座座舊倉庫散在兩邊,再往前,就是過去的貨運裝卸區。
源體速度越來越慢,右後腿留下的血已經連成一線,它幾次想往兩側沖,都被重新壓了回來,直到前方出現一段斷掉的貨運橋,源體終於停下。
橋面中間塌了幾十米,下面堆滿舊車廂和鋼架,左側是一片倒塌倉庫。
韓月的六柄飛刀已經散開,梁震提著重刀走了過去,秦山也停下腳步。
源體站在斷橋前,粗重地喘著氣,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過了幾秒,它慢慢轉過身體。
顧淵最後一個走進貨運場。
這次,它沒地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