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第一個下去,顧淵跟在他身後,孟岩、趙海依次進入,邵兵留在最後。
「五分鐘一次聯絡。」
秦山對著陸成說道,隨後打開槍燈,沿著傾斜的維護通道向下。
通道不深,五人走出三十多米,前方的水泥牆便被人切開了一道口子,邊緣還落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碎屑。
切口後面不是排水層,一扇鏽跡斑斑的防爆門斜掛在牆上,門旁的金屬牌只剩下半截。
【......防護材料試驗區】
趙海皺了下眉。
「這裡還有這種地方?」
沒人回答,大涅盤以後,荒野里什麼東西都可能被埋在廢墟下面。
秦山剛抬起手,門後忽然傳來一聲撞擊。
砰!
半扇防爆門猛地向外彈開,一個人影從裡面倒飛出來,肩膀撞上通道牆壁,手裡的短刀脫手落地。
秦山一步上前,盾牌擋在他身前。
下一刻,一頭渾身青黑的怪獸撞出門口。
它體長超過三米,四肢低伏,背上覆蓋著巴掌大小的鱗片,那些鱗片一層壓著一層,隨著身體起伏不斷滑動。
「G級。」
秦山只說了兩個字,盾牌已經下沉,怪獸正面撞了上來。
轟!
盾面猛地一震,秦山腳下向後滑了半步,右手厚背戰刀已經從盾後斬出,刀鋒砍向怪獸脖頸。
怪獸伏頭扭身,背上的鱗片同時張開。
鐺!
戰刀擦過一串火星,只在鱗片邊緣留下一道白痕。
「疊甲蜥!」趙海認出了它。
顧淵動了,他從秦山右側切入,一刀斬向疊甲蜥肩後。
雷刀第一重!
刀鋒落下的瞬間,疊甲蜥已經進入三尺範圍,顧淵清楚感覺到,第一塊鱗片向下滑動,刀上的力量隨即被送向第二塊、第三塊,最後沿著怪獸兩側散開。
血影戰刀彈起,疊甲蜥肩背只裂開一道淺口,粗大的尾巴已經橫掃過來。
「退!」
秦山的聲音剛響,顧淵已經收刀後撤。
蛇類發力是沿軀幹連續傳遞,這一尾卻更沉,力量從後腿、腰腹一直壓進尾根。
顧淵腳下發力一變,影貓撲殺那種空中變向的發力被他用在腳下,身體向側面斜出半步。
那條尾巴貼著作戰服掃過,砸在牆上,水泥碎屑瞬間炸開。
顧淵右肩還是被擦了一下,整條手臂頓時發麻,這只是一記擦碰,真被掃實,他的骨頭估計會當場斷裂。
【檢測到蜥類力量結構。】
【目標:疊甲蜥。】
【能力特點:鱗片滑移、軀幹分載。】
【真實力量樣本已記錄。】
【樣本不完整,無法形成完整模型。】
門後的黑暗裡突然又響起一陣刮擦聲,四隻體長接近一米的幼體從觀察窗和電纜槽里鑽了出來,其中兩隻撲向倒地的武者,另外兩隻直接繞向邵兵。
「孟岩護住人!」
秦山壓低盾面,硬生生把成年疊甲蜥頂回門內,孟岩橫盾擋在傷員前方,一頭幼體撞上盾面,利爪沿著盾邊抓出三道白痕。
趙海的長槍緊跟著從盾側刺出,挑開另一頭幼體。邵兵沒有開槍,通道里全是人,顧淵和趙海都在他的射線上。
一頭幼體貼著牆壁衝到近前,後腿猛地一蹬,直撲邵兵面門。
顧淵轉身橫跨一步,幼體剛進入三尺,他已經讓過兩隻前爪,血影戰刀從下方斜著挑起。
第一股力量沿腰背湧進刀身,暗勁緊跟著爆開。
噗嗤!
刀鋒從幼體下頜切入,直接掀開半邊頭顱,屍體撞在顧淵胸前,又被他一腳踢開。
邵兵抬槍,槍口終于越過顧淵肩側。
「低頭。」
顧淵沒有回頭,身體已經向下伏去。
槍聲在封閉通道里炸響。
第二頭幼體剛從牆上躍起,眼眶便炸開一團血花,翻滾著摔進門內。
「後面清了!」
成年疊甲蜥發出一聲低吼,背甲全部撐開,再次撞向秦山。
秦山沒有退,盾牌斜著切入怪獸頭頸,厚背戰刀連續兩次劈在同一個位置。鱗片被砍得向外翻卷,刀口卻始終沒能真正深入。
它的力量不如秦山。可這裡太窄,秦山要擋住門口,還要給後面的傷員留位置,沒法直接繞到腹部。
地上的武者忽然掙紮起來,防爆門內側還躺著一個人,胸口已經被利爪撕開,身體下面壓著一隻黑色背包。
成年疊甲蜥沒有繼續撞盾,反而突然扭身,朝屍體撲了過去,受傷武者也在這時沖向門內。
「回來!」秦山喝道。
那人像是沒聽見,伸手便去抓屍體下面的背包。
疊甲蜥的尾巴已經抬了起來。
顧淵一刀斬過,不是斬怪獸,背包肩帶應聲斷開,黑色背包滾向另一側。
成年疊甲蜥的動作跟著一變,放棄受傷武者,轉身撲向背包。
孟岩衝進門內,一把抓住那人後領,將他拖回盾後。
「你想死別帶上我們。」
背包撞上牆角,裡面傳出一聲悶響,一枚灰白色的卵從裂開的拉鏈里滾了出來,卵殼表面已經長出細小鱗紋。
成年疊甲蜥鼻腔里猛地噴出一股白氣,原本一直壓著秦山的身體驟然繃緊,它捨棄秦山,四肢同時蹬地,撞向那枚獸卵。
秦山側身讓開半步。
「趙海,尾巴。」
長槍驟然探出,槍頭沒有刺向背甲,而是從側面壓住尾根,趙海雙手一擰,借著門框卡住槍桿,強行拖慢它轉身。
「孟岩,起盾!」
孟岩將傷員甩到身後,盾牌從下方撞上成年疊甲蜥胸口。
怪獸前身被頂得抬起,背甲仍然嚴絲合縫,腋下卻露出了一線灰白軟皮。
顧淵已經到了,影貓撲殺的側步在身體停穩時徹底收住。
下一瞬,他沒有再用雷刀,獨角野狗那種將全身力量壓向一點的感覺重新浮現。
腳掌踩地,腰腹前送,所有力量被壓進刀尖一點,一記筆直的刺擊。
噗嗤!
血影戰刀從鱗甲下方貫入,整柄刀刺進大半。
成年疊甲蜥右前肢猛地一軟,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撞向門框。
秦山的刀隨即落下。這一次,沒有活動鱗片替它卸力,刀鋒從張開的獸口刺入,貫穿頭顱。
疊甲蜥的身體劇烈抽動,尾巴帶著趙海的長槍一起撞上牆面,幾秒後終於垂了下去。
剩下兩頭幼體想往觀察窗里鑽。
一頭被趙海釘死在牆上,另一頭剛轉過身,顧淵的刀已經追上,雷刀第一重在它後頸爆開。
咔嚓!
頸骨斷裂,幼體貼著地面滑出兩米,再也沒能爬起來,通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顧淵抽回戰刀,右側腰背和手臂都在發酸。
剛才如果繼續用雷刀硬砍,他最多在背甲上多留幾道白痕。看得懂力量怎麼被送走,不代表自己的刀一定砍得進去。
「手怎麼樣。」
秦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淵抬頭。
「還握得住。」
秦山看了一眼他微微發抖的右手,沒有多說,轉身去檢查傷員。
被救出來的人叫曹原,左肩脫臼,肋骨也斷了兩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門內的那名武者已經死了。
秦山讓邵兵聯繫陸成,隨後用刀尖挑開地上的黑色背包。
除了那枚獸卵,裡面還有一隻摺疊捕捉網、三支鎮靜劑和幾個保存盒。
「上面聽見的敲擊,是你們?」
曹原額頭全是冷汗。
「一開始是宋馳砸門。」
他喘了口氣,「後來......是那東西。」
他看向地上的成年疊甲蜥。
秦山低頭看了看獸卵。
「誰讓你們來的?」
曹原靠著牆,臉色發白。
他看了一眼死去的同伴,又看向那枚滾落的獸卵,沒有說話。
孟岩剛給他固定好肩膀,抬頭看了一眼。
「都這樣了還準備瞞?」
曹原嘴唇動了動。
「私人單。」
秦山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他走進試驗區,槍燈掃過牆面。
左右都是早已廢棄的觀察室和材料間,玻璃大多已經碎了,地面散落著腐爛的記錄板和金屬零件。
可越往裡面走,東西越不對。
一隻塑料飼料箱擺在牆邊,外殼雖然已經髒了,上面的封條卻還很新。
旁邊還有兩隻,顧淵蹲下看了一眼。
裡面殘留的肉塊還沒有完全腐爛,絕不是幾十年前留下來的。
秦山拿槍燈往箱體上一照,上面印著四個小字。
鎧川材料。
後面一直沉默的曹原閉了閉眼。
孟岩偏頭看向他。
「私人單?」
曹原臉色更白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
「他們給十八萬,讓我們進來拿一個活體樣本。」
趙海正在檢查一旁的運輸架,聽見這個價格,回頭看了他一眼。
「十八萬,你們三個人?」
曹原沒吭聲,孟岩扯了下嘴角。
「挺值啊。」
曹原靠著牆,臉色更難看了。
「委託里寫的是H級幼體,宋馳說只是抓一隻,進去最多十分鐘。」
他轉頭看了一眼門裡那具屍體,聲音慢慢低下去。
「我們也沒想到這裡還有成年體。」
秦山沒有評價,顧淵已經走到了最裡面。
牆邊並排固定著六個金屬運輸架,都是空的,前五個扣環已經打開,束縛帶也被拆走。
最後一個位置的束縛帶還在,旁邊編號正好和地上的獸卵一致。
邵兵蹲下摸了摸扣件,拿槍燈照了照其中一處磨痕。
「最近有人用過。」
通道里安靜了幾秒,顧淵重新看向那五個空掉的位置。
地上的獸卵,只對應最後一個編號。
那麼——
另外五個運輸架,原本裝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