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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偵探小姐帶我去考菜鳥證

2026-09-13 18:34:40 作者: 星魔諾亞
  早上七點四十,陸觀被一陣敲門聲從偵探社裡間的摺疊床上震醒。

  昨晚為了趕今天的資格考,他被林雪按在事務所一樓背《民事調查執業規範》,背到快一點才被允許睡覺。偵探社後面這間小休息室平時堆著舊卷宗和摺疊桌,臨時清出一張床,勉強能讓他躺下。

  林雪則回了樓上自己的房間。

  二樓是她租下來的起居空間,和一樓事務所共用同一個樓梯,卻有單獨的門。陸觀以前只把那裡當成老闆下班後消失的地方,從沒上去過。

  他睜眼時,手機屏幕上還停著昨晚沒看完的《民事調查執業規範》。三百一十七頁的電子教材只翻到第一百零二頁,重點標記密得像有人往屏幕上撒了一把紅豆。

  門外又敲了兩下。

  「陸觀。」林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再不起床,我就把你缺席寫進員工培養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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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觀坐起身,看了一眼時間。

  「學姐,現在才七點四十。」

  「協會九點開考。這裡到協會二十分鐘,洗漱十分鐘,找不到襪子五分鐘,路上發呆五分鐘。」

  「我不會找不到襪子。」

  「昨天你把左腳那隻塞進了筆記本電腦包。」

  陸觀沉默了兩秒,低頭看向床邊的電腦包。

  拉鏈一拉,灰色襪子果然躺在充電器旁邊。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林雪很輕的一聲笑。

  「八點,前台集合。」

  陸觀抓著襪子,想解釋自己昨晚背到太晚,話卻已經沒機會說出口。

  他洗漱完走到前台時,林雪已經從樓上下來。她今天沒穿辦案時那件利落的深色風衣,只套了件淺灰襯衫,背著事務所常用的黑色現場包。晨光從玻璃門漏進來,落在她手裡的兩份文件上。

  一份是他的協會引薦表。

  另一份,是考試費繳費單。

  「你真替我報了?」陸觀接過表格。


  推薦人一欄已經簽好了「林雪」兩個字。字跡筆鋒很直,和她平時說話一樣,不給人留猶豫的餘地。

  「不然呢?」林雪抬眼,「昨晚的背書不是給你助眠用的。」

  「考試費多少?」

  「三百。」

  陸觀鬆了口氣。

  「還行。」

  林雪把繳費單折好,塞回文件夾。

  「記在員工培養成本里。」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以後接到第一筆獨立委託,優先還我。」

  「我不是沒工資的實習生嗎?」

  「所以才叫培養成本。」林雪面不改色,「你不能產生工資,總得產生一點回款。」

  陸觀盯著她看了半天。

  「學姐,你這事務所的財務邏輯是不是有點不對?」

  「你考過了再質疑。」

  她轉身往公交站走。陸觀跟上去,發現她今天走得比平時慢半拍,像是故意等他把昨晚沒睡夠的腦子重新轉起來。

  鋼城偵探協會的樓在老城區和新商務區交界處,灰白色外牆,門口掛著一塊金屬牌。牌上刻著六個職業等級:菜鳥、探員、聞名、大師、傳奇、豐碑。

  陸觀第一次站在這裡時,只覺得那幾個字離自己很遠。

  現在最下面的「菜鳥」兩個字卻像一張擺在他面前的試卷。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有準備轉行的保安,有帶著孩子來諮詢的家長,也有穿著偵探專業校服的學生。窗口上方電子屏滾動著今日考核安排:理論筆試、證據保全實務、權限邊界問答。

  陸觀看到「權限邊界」四個字,胃裡立刻沉了一下。

  昨晚林雪在他筆記上圈過最多的就是這一塊。

  她說,偵探最容易犯的錯不是看錯,而是明明看對了,卻用錯了方法。

  「別擺出要上刑場的臉。」林雪把准考證遞給他,「菜鳥考核不是查你能不能抓兇手,是查你會不會把無辜的人先當成兇手。」


  「聽起來更難。」

  「難就說明有必要。」

  她說完,抬手替他把衣領壓平。動作只停了一秒,像是發現自己做得太自然,立刻收回手。

  「進去。第一題不會就跳,別在一條題上把自己耗死。」

  陸觀點頭,剛要往考場走,身後有人喊他。

  「陸觀。」

  肖靜站在大廳另一邊,手裡拎著紙袋。她今天穿著學校的白襯衫和牛仔外套,頭髮松松扎在腦後,像是剛從早八教室直接趕來。她笑起來時,連協會大廳里冷冰冰的白光都像亮了一點。

  「你也來考?」陸觀愣住。

  「菜鳥資格又不是只給你開的。」肖靜把紙袋遞過來,「早餐。一個火腿蛋,一個紅豆。你平時吃哪個?」

  「火腿蛋。」

  「那這個給你。」

  她把火腿蛋三明治遞到陸觀手裡,紅豆的那份卻沒立刻收回,而是看向林雪。

  「林學姐要嗎?」

  林雪看了一眼紙袋。

  「我不吃甜的。」

  肖靜像是剛想起來:「對,你上次喝咖啡也沒加糖。」

  陸觀正想問她怎麼記得,林雪已經接過那份紅豆三明治,語氣平靜。

  「沒吃早飯,先墊著。」

  肖靜眨了下眼。

  「原來不吃甜,不等於不吃紅豆。」

  「原來考試前也可以這麼多話。」林雪把紙袋放進現場包,「你不是也來報名?窗口在那邊。」

  肖靜笑意不減。

  「拿個證,以後參加公開實踐方便一點。」

  林雪沒有說信,也沒有說博物館,只淡淡點頭。

  「按流程考。」

  「當然。」肖靜看向陸觀,「考場見,菜鳥同學。」

  她走遠後,陸觀才低聲問:「她怎麼也這麼急著考?」

  「你不是也急?」

  「我是不想拖後腿。」

  林雪側過臉看他。

  「那就考過。」

  筆試考場比陸觀想像得安靜。三十張單人桌,桌面只允許放准考證、黑筆和協會提供的草稿紙。系統面板沒有彈出來,陸觀反而鬆了口氣。

  這場考試本來就不該靠它。

  第一部分是委託邊界。題目問:客戶懷疑配偶出軌,要求偵探進入對方住宅安裝監聽設備,是否接受。

  陸觀差點憑直覺選「拒絕」,又強迫自己把理由寫全:未經同意進入私人空間、安裝監聽設備均超出合法調查範圍;可建議客戶通過公開行程、授權財產記錄或律師途徑保存證據。

  第二部分是證物保全。題目給出一隻沾血的手套,問發現人是否可直接裝進塑膠袋帶走。

  陸觀想起林雪在舊廠案里說過的話:先看風險,再看權限。

  他寫下:應先拍照記錄位置、避免觸碰,通知有權機關;如存在雨淋或被毀風險,只能在授權範圍內進行臨時隔離,並註明移交時間和接觸人員。

  第三部分最繞。題目描述一名菜鳥偵探在公共商場發現可疑包裹,保安要求他立刻拆開確認。

  陸觀停筆很久。

  拆,可能有危險;不拆,也可能耽誤時間。

  但這不是「誰膽子大」的題。

  他最後寫:先疏散附近人員、劃定安全範圍、通知警方和專業處置人員;偵探可協助記錄目擊者與現場變化,不得擅自拆檢。

  交卷鈴響時,他手心全是汗。

  走出考場,肖靜已經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怎麼樣?」她問。

  「有幾題像在逼人承認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恰好相反。」肖靜說,「它是在問你,什麼時候該把能做的事交給更該做的人。」

  陸觀覺得這句話很對,又覺得從她嘴裡說出來,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林雪從觀察區走來,把一瓶水塞給他。

  「別復盤答案。錯了也改不了。」

  「你不問我考得怎麼樣?」

  「看你表情,至少沒把『擅闖民宅』寫成職業能力。」

  上午十一點半,成績在大廳屏幕上跳出來。

  陸觀的名字排在通過名單最末尾。

  理論考核:六十一分。

  剛好壓線。

  肖靜:九十七分,第一名。

  她站在屏幕前,像是對這個分數並不意外。旁邊幾個學生低聲議論,說她只錯了一道程序題,簡直不給後來人留活路。

  陸觀看著自己的六十一,先是鬆了口氣,隨後又有點不服。

  林雪卻抬手在他後腦勺輕拍了一下。

  「低空飛過也是飛過。」

  「你昨天說我考不過就回去整理卷宗。」

  「下午還有實務。」

  陸觀剛翹起來的一點嘴角又壓了回去。

  林雪把下午考場的通知遞給他。

  「一點半集合。先吃飯,別把自己餓暈了,協會不賠。」

  肖靜湊過來,看了一眼通知單。

  「實務是五人組?」

  「看起來是。」陸觀說。

  「那祝你別抽到太難相處的隊友。」

  林雪把文件夾合上。

  「他抽到誰都一樣。」

  「為什麼?」肖靜問。

  「因為他現在最大的敵人,是他那六十一分的自信。」

  陸觀:「……」

  下午一點半,五名考生被帶進協會後樓的模擬現場。

  那是一間布置成小型展廳的房間,中央展板上固定著一枚紅寶石胸針,玻璃罩、門禁記錄、值守人員一應俱全。

  主考官站在門口,只說了一句。

  「十分鐘前,胸針不見了。」

  陸觀看向空空如也的展示位。

  牆角,一個穿灰色工服的清潔員正被工作人員請到一邊。他鞋底沾著新鮮的灰塵,工具車半開著,表情緊張得像下一秒就要解釋什麼。

  而展板前的地毯上,留著一串恰好通往他工具車的鞋印。

  這場考試,顯然不會只考他們會不會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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