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一時間有些躊躇。
一是加入江湖以來，他們就一直接受著正魔不兩立的敘事，腦中的固有思想便是自己是正道，跟魔道是天然的敵人，還沒有適應自己想要加入日月神教的新立場。
但是另一邊，近日江湖中由齊哲帶來的巨大變化，逐漸鬆動了這個思想鋼印，剛才譚振初的講話，更是讓他們對余滄海心有忿恨，自然不可能供他驅使。
余滄海修煉九陽神功之後，他不僅功力大漲，境界更是達到了頂尖層次，心態有些飄。
江湖上只聽聞過向問天防禦極強，卻沒聽說他進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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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無人相助於他，又不想放棄青城派的基業，於是余滄海下了狠心，自覺得不與向問天正面硬拼，繞過去將韓正初斬殺，還能將一切挽回。
可他一個區區勉強達到頂尖境界的高手，怎能過得了向問天這一關。
二者相差一整個大境界，其中差距宛如鴻溝。
一個照面，余滄海便吃了向問天一軟鞭，大叫一聲，重傷而逃。
可就他這點微末功力，使起輕功來，速度不及向問天半分。
不消多時，便被向問天擒了回來，扔到台下。
「余滄海，你落得今天的下場，全因之前的所作所為。」
「若是你之前對門下弟子好些，今天在場的眾人，總有幾個會念你的舊情，出來幫襯一二。」
大局已定，韓正初開始發表他的勝利者宣言，審判著余滄海。
「但你沒有，以致適才只有你一人相戰。」
「若是能在各派皆可修行九陽神功之時，你能及時悔改，不再妄想將九陽神功據為傳家功法，也就不會有這九陽會。」
「有那絕世實力的是我，那跪在地上的就是你們。」余滄海冷笑一聲，譏諷道，「若是我擁有東方不敗的實力，便能殺絕天下敢修九陽神功之人，不過就是成王敗寇罷了。」
韓正初搖了搖頭，有些痛心疾首，「事到如今，你還沒明白你錯在哪。」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沒有你將我們全部逼到敵對面，沒有我們這些反對之人提供大義，想來日月神教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滅殺一派之掌門。」
「我呸！叛徒。」
於滄海完全沒有被說動的意思，他依舊認為自己只是實力不如人而已。
反倒是一旁的向問天被勾起了思緒。
他一直沒有想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麼教主在展示實力之前，就能拉攏教內這麼多派系。
到了如今，聖教更是全教上下無不拜服於他，就算任教主此刻出來，並且能和他打個平手，現在的教眾和中高層也會更認可東方教主。
甚至在整個江湖，教主的聲望都極高。
現在他倒是想出些眉目，於外，齊哲鎮殺左冷禪，無敵的實力威懾著各派，聖教在江湖內的威望無量。
後面更是拿出了九陽神功此等功法，人人可修，人人可練。
於內，齊哲調整了利益的分配體系，甚至將自己的權力下放，讓聖教的每一個人都有了發揮的空間。
新體系符合幾乎所有人利益，那所有人都會發自內心地維護它，也會維護這個體系的創造者和掌舵人齊哲。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嗎？
向問天心裡喃喃道。
那他要不要倒向這個得道者呢，還是為了繼續心中的道義，等待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時機。
他忽地察覺，自己向來都堅固如鐵的內心，動搖了。
晃神間，韓正初已經將余滄海的罪責細細數落，院內眾人群情激憤，紛紛喊道：
「余老賊多行不義，敗壞青山派基業，今日遭誅人神共慶。」
「殺了余老賊。」
「殺了他！」
「...」
韓正初見氣氛已到，便看著向問天，請示他的意見。
見向問天點了點頭，韓正初發出了最後一問：「你可有何話說？」
「再無話說，速速動手。」余滄海仍然滿臉的不服，但他也懶得再與韓正初爭辯。
待他說罷，韓正初一劍揮去，一顆大好人頭便滾落在地。
「好！」在場的眾多青城派弟子，一齊為余滄海被斬首而喝彩。
向問天搖了搖頭，覺得有些荒唐。
但他其實也暢想過，有沒有可能在十幾年後，自己能夠救出任教主，使得東方教主也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很快，他便將這個荒謬的想法揮之腦後，這怎麼可能呢。
「今夜過後，你便是青城派的掌門人。」見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向問天面帶正色，對韓正初說道。
隨後，他又用右手抓住韓正初的肩膀，湊近了一些，鄭重其事地提醒：「記住你的身份，你還是武林聯盟的一份子。」
「屬下明白。」
「何解？」向問天一愣，他沒想到韓正初怎麼又成了他的屬下。
「屬下一日為九陽會會長，一生便為九陽會會長。」
「哈哈哈，你啊你...」向問天對他指指點點，笑道。
「既然你還是九陽會會長，那青城派還可能有一些頑固之人，我便幫你順手清除了。」
...
青城派成為了第一個加入日月神教所主導武林聯盟的門派，余家被滅了個乾淨。
這兩個消息瞬間傳遍了大江南北。
許多如同青城派這樣抵制九陽神功對自己進行侵蝕的門派都異常恐懼，他們的掌門生怕自己將成為向問天的下一個目標。
中立的門派同樣心裡不安生，消息傳出之後，已經有不少此類門派開始向日月神教送投名狀了。
那些本來就打算投靠日月神教的門派，此刻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懼怕附近的正道門派會來討伐自己，不敢明目張胆地加入武林聯盟，只敢在信中向齊哲表忠心，卻沒想，加入武林聯盟的頭名竟然被青城派給搶了。
此事過後，江湖的風氣為之一變。
再也沒有什麼人會提正道和魔道了，日月魔教這個詞彙已經成了過去式。
九陽神功也不再被稱為魔功，而是人人修煉，普惠世人的神功。
一時間，日月神教仿佛成了武林的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