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邁著沉重的步伐回了東間,榻上的人似乎又睡著了,臉色愈發蒼白。
楚暮將侍從盡數揮退,輕聲走過去給她掖好了被褥。
結果下一刻榻上的柳青絮睜開了雙眼。
她目光落在楚暮的臉上,她一眼便看出楚暮臉色並不好,從方才的擔心轉化成了如今的哀愁。
她伸手摸他的臉,被楚暮緊緊握住。
「夫君怎麼了?是不是陳太醫說了什麼。」柳青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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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陳太醫跟他說了什麼。
楚暮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微微搖了下頭:「夫人放心,夫人只是體虛,讓陳太醫好好調理一番便好了。」
看著柳青絮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他心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疼。
「抱歉,是夫君沒把夫人照顧好。」他嘴上說著有多愛她,可連她癸水來沒來不知,連她身子已經虛弱到這般也不知,多諷刺啊。
「夫君,別這樣說,我本就身子虛弱與你無關。更與歡愛之事無關,而且夫君對我一直很好,不必自責。你這樣我心也會很疼。」
「好,夫君聽你的,夫人不要心疼。」楚暮脫下軟履翻身上榻。
「夫人睡一會,夫君陪你。」
柳青絮抬頭:「你不去父親那了嗎?」
楚暮搖了搖頭:「今日不去了。」沒什麼事比夫人重要。
柳青絮抓著他的腰肢道:「我沒事,夫君該忙就去忙,不用特意為了我改變計劃,而不去做。」
「好,等夫君把事情都處理完就專職在府上陪夫人。」
愛人在懷,從此君王不早朝。
柳青絮:「你啊,怎的這般不正經。」
楚暮臉埋在她胸口蹭了蹭:「只對夫人不正經。」
楚暮將人哄睡後,走出了內間。
「莫要吵醒了她。」他吩咐門口的若離與春枝,柳青絮淺眠,她怕這兩個丫頭聊天把人給吵醒了。
「是。」
肖君此時已經在外頭等著他,見他滿臉愁容,低聲開口:「已經讓小安前去取藥了,你也別太擔心了。還去不去見柳閣老?」
楚暮搖搖頭。
肖君看他那臉色就料到了。
「隨我來一趟書房。」
肖君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沉重的楚暮,仿佛周遭的氣氛都低了些許,極其壓抑。
回到書房楚暮將周啟軒給他的暗契放在了肖君手上。
「打開看看。 」
肖君不語,將信紙一張張看完,神色微變。
「你替我去一趟柳府,將這些東西交到柳閣老手上,再問今日上朝所儀之事。」
說罷他又從書案上拿出了張紙甩到他手裡:「這幾日給我把這份名單的人查個底朝天。」
「是。」他將紙張盡數藏在衣襟後,並沒有走。
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王妃只是體虛,會沒事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他木訥點了點頭,自打聽完陳郡的話,他胸口便一直悶悶沉沉的。
肖君瞧他如此也不好多說,便退下了。
等肖君走後,他又一個人發了會呆,才抬腳回東間。
春枝與若離依舊守在門外,也不敢聊天了。
在她們倆行禮之際,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讓她們都退下了。
他就這樣坐在榻邊安安靜靜看著熟睡之人。
「對不起……」
他輕握著她冰涼的手吶吶道。
他這一生都在失去,他誰都護不住。護不住母妃,護不住皇兄,他很怕連自己的愛人都護不住。
他心如刀割。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卻紛爭,他如今沒心思再陪那些人慢慢玩了。既然柳青絮不喜歡他們,他都殺了便是。
不知過了多久若離來報,小安已經把藥取了回來。
他不放心自己著手去煎藥了。
等他煎完藥再次回到房中,柳青絮已經醒了。
只是醒來沒能看見楚暮,心裡正低落著呢。
楚暮像是察覺了她的失落,放下手中的藥將人摟進了懷裡。
「夫君在呢。」
柳青絮總覺得他怪怪的,她自知自己身子虛弱,但不至於能讓楚暮憂心成這樣。
「夫君,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此言一出,楚暮抱著她的手頓了頓,他思慮再三。
若將真話說與柳青絮聽,萬一她很喜歡孩子,可得知自己身子並不能生育她會不會很難過?但他又答應過柳青絮以後有事都不會瞞著她。
他陷入兩難。
柳青絮見他在沉思又拍了拍他的背:「夫君,告訴我好不好。」
楚暮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道:「陳太醫說,夫人身子骨弱,不適合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