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邁著輕快的步伐找夫人去了。
他也好生不要臉,在一堆女眷中牽著柳青絮就要走。
不料卻被柳青瀾叫住了:「長姐等等我。」
楚暮又不爽了,怎麼哪哪都有人搗亂啊。
「你的營帳在另一頭,不順路。」楚暮沒好氣道。
柳青瀾自然不怕他:「我就想跟長姐一起回去。」
楚暮黑臉:「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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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瀾不知死活:「就要!」
柳青絮被鬧得頭疼,摸了摸柳青瀾的頭道:「好啦,你先回去,明日裡我再去尋你,不然父親該擔心了。此次母親沒有隨來,你要聽父親的話,別又給捅婁子了。」
見柳青絮發話,她只好乖乖點頭依依不捨自己回去了。
楚暮語氣有些不快:「她怎的這般粘著人。」
柳青絮緊握著他的手:「我只想粘著夫君,夫君就別吃醋了。」
楚暮這才滿意牽著人回了營帳。
正在楚暮要為她更衣時,她臉上那股不祥的預感再也壓不住。
「夫君夜裡可要出去?」
楚暮摸了摸她光滑的臉蛋說:「夫人放心,一切事情早在春獵前商討完畢,夜裡我只陪著夫人。」
他又如何不知整個獵場都是楚翊的眼線,若他在夜裡外出聚頭,便會被楚翊輕易叩上莫須有的罪名。
「夫君,明日入山一切要小心,安全歸來。」柳青絮靠在他懷裡滿臉都是擔憂。
楚暮細細吻著她的耳垂,嗓音極致誘惑道:「夫人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妥當,我會儘早回來陪夫人的。」
柳青絮心知他明日的險境,不願讓他今夜還折騰便推開了他。
楚暮又委屈了:「夫人,我想要。」
柳青絮果斷拒絕:「不行,等春獵結束後好不好。」
她知道接下來楚暮要做的事情很多,她生怕楚暮因她而亂了心神。
楚暮:「那等回府我要大吃。」
好生不要臉的話,差點叫柳青絮沒反應過來。
楚暮也不知道咋回事,以前他半點沒有這方面的欲望,自從開了葷之後便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看見柳青絮就想,他當真是個禽獸。
———
夜裡待柳青絮熟睡他起身去了外間,此時肖君才悄無聲色從外走了進來。
楚暮豎起了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小點聲。
「密探回報,葉禹並不知楚翊明日的計謀。」
他趁晚宴時幹掉了葉禹營帳的一名守門的侍衛,又將暗衛易容成侍衛的模樣守在門前,這才探到消息。
坊間的易容術即便再厲害也不可能一比一復刻而出,就連他也只能做到七分相像,此計勝算大,卻也非常冒險。
楚暮淡淡嗯了聲,沒有很意外,在晚宴他藉機試探葉禹的時候便已經能觀察出一二來了。
讓認真觀摩著這深山的地圖,劍眉緊皺,臉色更是暗沉,方才在柳青絮那的溫柔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好一會他才淡淡開口:「明日裡你護好王妃,若我超兩個時辰未歸,你便帶幾個暗衛潛進。」
肖君點了下頭,正要說什麼便看見柳青絮撩起帷幔走了出來。
肖君反應極快,剎那間低頭然後一個瞬步退了出去。
只留下一臉懵的楚暮與柳青絮。
楚暮回頭發現柳青絮穿著一襲白衣站在身後,領口還有點低。
他輕輕呼了口氣,幸好肖君走得快,多看一眼他明日就把他的狗眼挖了。
楚暮三兩步上去單手就將人抱在了懷裡:「怎的出來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議事。」她睡眼朦朧,見外間燭火亮著,榻邊又沒了楚暮的身形她擔心所以出來看看。
聽完她的話,楚暮狠狠地將人懲罰了一下,所謂的懲罰就是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下。
「不許跟夫君說抱歉,而且我對夫人沒有秘密。」楚暮將人輕輕放在榻上的里側,隨後吹滅了燭火。
「明日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的嗎?」柳青絮往他懷裡鑽,然後緊緊摟著他強有勁的腰肢。
對於楚暮來說,這妥妥在拱火啊。清靜經,清靜經在哪!——
「夫人,莫要亂動。」他聲音變得低沉。
柳青絮連動都不敢動了,心想這個男人慾火太重了,她也沒幹啥不是嗎。
天知道,她即使裹得跟粽子一樣站在楚暮跟前都是一種誘惑。
楚暮:「明日夫人儘管乖乖等為夫回來即可,夫人要乖乖的好不好。」
柳青絮:「好。」
楚暮抱著懷裡嬌小的人輕輕在她發頂落下了一吻。
從前他只為了復仇而活,他甚至已經想好他日復完仇,他便去與母妃,皇兄團聚。
人間對於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了,他從出生便活在權斗算計里,步步周旋,處處設防,每走一步都要掂量利害。
周圍都是虛情假意,陰謀構陷,讓他對這個世間僅剩的一絲留戀都磨滅乾淨。
直到柳青絮的到來,才在他滿是寒霜的心底撬開了一道縫隙,叫他那一片死寂的心底,終於又生出了一點人間的暖意。
楚暮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鼻尖蹭過她的髮絲,眼底漫開一層沉鬱。
———
翌日巳時,朝日高懸,林間的薄霧消散,祭獸禮也已結束。
楚翊抬手,一支羽箭破空而出,射向遠處的靶垛,以此為號,將此次春獵的序幕拉開。
眾公臣都紛紛翻身上馬,散入深林行獵,除了柳正庭,他因腿部舊疾,每年春獵他都只是走過過場罷。
最後場上只剩楚暮與葉禹,還有隨從的侍衛。
他挑眉望著一旁的葉禹開口道:「葉大人可還要比試一番,看誰先獵到吉獸?」
葉禹也是經不起挑戰之人,況且春獵圍場戒備森嚴,又都是楚翊的人,楚暮斷然是動不了他的,所以他也便答應了:「那便獻醜了。」
楚翊聽著二人的對話心裡正窩火著,怨恨著葉禹犯蠢,礙事。
他再想說什麼的時候,夏禎快步趕來,當眾啟奏:「皇上,探騎回報,西邊那處深谷內有吉獸的蹤跡。」
楚暮聞言頷首,目光落在楚暮身上,神色自然道:「四弟也曾久經沙場,騎射無雙,為皇室獵捕吉獸此等重任便交給你吧,旁人朕也不放心。」
楚暮抱拳道:「臣弟定不負皇兄期望,只是昨夜宴上,臣弟與葉大人有約比試騎射,今日機緣恰好。葉大人乃是朝中重臣,臣弟願邀他一同前往,看我二人誰能獵得這頭吉獸。」
楚翊聞言心頭又一沉。
他本想只讓楚暮孤身前去,萬萬沒料到楚暮竟搬出昨夜宴席的舊約。
若是此刻阻攔,明擺著有些刻意。
他眸光輕輕瞥過夏禎一眼,下一刻夏禎便幽幽開口:「皇上,人多怕是會驚擾了吉獸,難以捕獵。」
楚暮爽言道:「那臣弟不帶侍衛便是。」
不帶侍衛,你可以葉禹不行啊,這真讓楚翊本就大的頭更大更痛了。
千思百轉不過一瞬,楚翊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面上不露半分異樣,緩緩頷首:「既如此,你們二人便攜兩位侍衛前往。萬事當心,切莫因必試逞一時之勇。」
「臣遵旨。」他們異口同聲道。
楚暮眼神掠過小安與另外一位侍衛道:「你們兩個隨我來。」
「是。」
楚暮與葉禹二人領命帶著侍衛策馬離去,馬蹄聲漸漸消失在林木的盡頭。
場間一時安靜,夏公上前半步,垂手躬身回奏,聲音只有楚翊能夠聽清:「皇上,西邊深谷,亂石叢生,野獸出沒不定。瑜王武藝高強固然無礙,只是葉大人乃是朝中股肱,此二人一同入谷怕是……」
話還未說完,楚翊便打斷了他的話,眸光微冷望著山谷的方向,指尖無意識攥緊了馬韁。
他自然聽懂夏公言下之意,但他還是淡淡擺了擺手:「朕知曉,傳令下去,外圍哨騎嚴加戒備,不得擅自踏入谷內,莫要驚擾了瑞獸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