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瑜王府與往常一樣，萬闃無人聲。已入陽月，寒風四起卷著枯槐葉簌簌漫過長道，吹得人多了幾分涼意。
楚暮從書房取了壇酒輕功躍上了屋檐上，這個角度剛好能望到偏院，偏院的燭火還未曾熄滅。
他舉起手中的酒罈喝了口，烈酒順著喉嚨而下，即使就是烈的，到了胃裡依舊是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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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偏院的燈滅了，他手中的酒罈也空了。
他眺望著遠處，眸中儘是惆悵，朔風吹來掀起了他的衣袍，像是在安撫他惆悵的思緒。
直到夜深肖君才從外頭回來。
肖君從衣襟里掏出信封丟給他。
楚暮看完後，薄唇微微上揚，「果然是他。」
肖君忽然醒悟道：「你是指五年前那場大火卓睿淵是主謀？」
楚暮語氣肯定說，「他爹是大理寺寺丞想評判一樁冤假錯案不用費吹灰之力。」
況且他背後還有皇帝這座靠山。
「不要打草驚蛇，這些天你繼續潛在春月台，切莫要暴露了身份。」
還讓他潛在春月台，再這樣待下去……他就名揚千里了，日後還怎麼討姑娘。
肖君欲言又止……
楚暮就著他頭敲了一下，「給你銀子吃喝玩樂還不樂意了？再說了要是看上哪個姑娘了我給你買下來當媳婦。」
這等美差還不樂意了。
「我都快名揚千里了……」肖君委屈說。
「那只是你的假身份，真正的你還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說罷從牆頭跳了下來往房間走。
翌日王府的一隊馬車緩緩停在了柳府門外，只見柳府一家已在外頭等候。
楚暮先從馬車上下來，春枝正想去扶她王妃下來，卻被楚暮搶先了一步。
他撩開布簾小心翼翼將人牽下馬車。
見到這一幕的趙姨娘咬碎了後槽牙。
柳正庭等紛紛下跪行禮，「拜見王爺，王妃。」
楚暮大步向前扶起了柳正庭，「岳父岳母，不必多禮。」
「謝王爺王妃，王爺請。」柳正庭引著他們入座。
柳青絮回門的路上心情一路都是愉悅的，當看到她最尊敬的父親母親跪在地上跟她請安的時候，心裡萬般不好受。
「把東西都抬進來。」楚暮交代下去，這才隨著柳正庭進屋。
「王爺費心了，這等厚禮老臣感激不盡。」柳正庭看著一箱又一箱的物品，心裡不禁一顫，這比當時的聘禮少不了多少。
「岳父大人不必如此客氣，這是本王應該的。」楚暮笑著道。
趙淑儀在一旁恨恨咬牙，她原等著柳青絮出醜的，沒想到這死媚丫頭竟如此風光回府。
禮儀掌事引著他們到了祠堂祭拜，以示告知先祖。
祭拜完後宴席開始，眾人紛紛落坐，舉酒共飲。
「來，多吃點。」楚暮罕見給柳青絮夾了菜。
這一幕倒是看得姜如願心暖暖的。
「多謝王爺。」柳青絮不知此人又打的什麼點子。
宴席結束之後已是酉時，柳青絮忽然湊近了楚暮道，「王爺可否讓我與娘親單獨相處一會？」
楚暮舉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忽然的靠近讓楚暮心像是漏了一拍，他清晰能聞到她身上的薰香，淡淡的好好聞，僅僅一剎那讓他著了迷。
他嗓音低沉道，「去吧。」
「謝王爺。」說罷她隨著姜如願回了房。
「王爺隨老臣到書房品杯茶？」柳正庭問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房內姜如願又是拉著自家女兒看了又看，「怎麼才三日過去又瘦了些許。」姜如願心疼道。
「瑜王有沒有欺負你……」
柳青絮握著她的手，「娘別擔心，王爺也沒欺負我。」
——
楚暮品完茶出來還未見柳青絮，他倒也不急，便一個人去院子裡走走消食。
「你沒見著那狐媚子的得意樣，本想看著她出醜，沒想到竟這般風光回府。」趙淑儀與柳青瀾並肩走著，邊走邊怒氣道。
說完她不解氣，伸手去掐柳青瀾手臂的軟肉，「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賤胚子，一點用都沒有，你個死丫頭。」
趙淑儀越罵越難聽，掐打得柳青瀾好生疼，「娘！我疼，別打了！」柳青瀾一邊掙扎一邊躲開。
「死丫頭，生你有何用！」趙淑儀越罵越大聲，像是氣昏了頭。
柳青瀾用盡力氣推開她，眼淚汪汪就跑了，氣得趙淑儀原地跺腳。
「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個死丫頭！」說罷就要追上去。
「咳……」楚暮沒想到能在花園裡看了這麼一場好戲。
「王……王爺，拜，拜拜見王爺。」趙淑儀身形一頓，這下真完了，不知道瑜王聽了多少去，她嚇得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
楚暮劍眉緊皺，臉上儘是嫌棄之色，「你就是趙姨娘。」
「正是。」趙淑儀始終不敢抬頭。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本王的王妃，誰給你的狗膽！」楚暮怒吼道。
他的人何時能輪到別人說三道四。
趙淑儀撲通一下雙膝跪地，「王爺饒命是我大言不慚，嘴賤，我掌嘴！」她開始一巴一巴往自己臉上打，打了十幾下臉頰已經紅腫，楚暮才讓她停下。
「行了，日後若是再讓本王聽到你在背後議論本王的人，可就不是掌嘴那麼簡單了。」他語調不高卻字字千鈞。
趙淑儀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汗珠。
待楚暮遠離後，她癱軟在地，手指緊緊嵌在泥土裡，眼神充滿了不甘。
回到正廳柳青絮已經在等候，楚暮凝重的臉色得到緩解。
「可都聊完了？」楚暮語氣溫柔道。
「嗯，謝王爺諒解。」柳青絮屈膝道。
楚暮見她動不動就行禮，眉頭又皺了起來，「不必多禮。」
柳青絮只好應許：「是。」
「走吧，時辰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柳青絮回頭緊握著母親的手，「好好照顧自己。」
姜如願瞬間紅了眼眶，「去吧，王妃也是，與王爺一切安好。」
柳青絮不忍再停留，怕再待下去她便不捨得走了。
坐在馬車裡柳青絮撩開帘布看著父親母親消失在身後，心中萬般不舍。
她放下帘布，默不作聲，臉上儘是揮不去的憂愁。
楚暮看著這難捨難分的畫面，竟也想起了他的母后……只是天意弄人，生在這朝代身不由己。
「日後想岳母了跟我說，可隨時回來，不過有一條件，回來都需要我陪同。」楚暮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想要抬手去擦，回過神來慌亂收手。
柳青絮還因他方才的話而激動，並未注意到他的舉動。
「謝王爺。」柳青絮感激道。
「說了不必客氣。」楚暮坐正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