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春枝神色慌張從外頭走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柳青絮放下手上的書卷道。
「小姐，皇上、皇上要將您許配給瑜王殿下。」春枝附在她耳邊一口氣沒喘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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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絮眉頭微皺，「瑜王？」
春枝點頭緊張道：「正是，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傳言這王爺品性劣……」
柳青絮也曾略有耳聞，瑜王整日飲酒作樂，無所建樹，亦無寸功。全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瑜王。
只是為何聖旨下得那樣突然。
「先別急，若是真有此事皇上的聖旨估摸快要到府上了。」她雖心裡萬分不願，卻無可奈何。這猝不及防的指婚，她還真沒有還手之力。
倒是把春枝急得團團轉：「小姐，你就不擔心嗎？傳言那瑜王可是花花公子，脾氣暴躁！您嫁過去指定要受苦的。」
柳青絮無聲冷笑了下：「自古來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她手裡的茶杯溫熱逐漸散去，指尖微涼。
至於受苦，她不會讓自己受任何委屈。
頃刻之間父親的貼身丫鬟趕了過來，「見過大小姐，柳老爺叫您前往正廳。」
果然如她想的一樣，夠快的。「知道了，你且先回，我換身衣裳就去。」
「是。」丫鬟恭敬退下。
「小姐……」春枝都快急哭了，而她小姐還是那麼鎮定。
「別擔心，幫我更衣吧。」柳青絮神色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柳青絮更衣完畢來到了正廳，父親母親已經在等候。
柳青絮雙膝微屈行禮，「見過父親，母親。」春枝也跟著行了禮。
「不必多禮。」柳氏將她扶起。
柳正庭抿了口茶語氣道：「你可知皇上賜婚於你了。」
「女兒不知。」柳青絮確實不知，剛知道的事情，怎能稱得上知道。
一旁的趙姨娘陰陽怪氣開了口：「你怎麼可能不知？我可是一早就瞧見春枝這丫頭慌慌張張跑到你屋裡通報了呢。」
柳青絮冷笑了下，此刻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嫌棄的表情，她眼神冷不丁掃向趙姨娘，語氣輕蔑道：「看來姨娘最近閒得慌，總愛觀察我丫鬟的一舉一動了？」
柳青瀾最看不慣柳青絮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也看見了。」
柳青絮扯了扯嘴角，「那你聽見了嗎？」
柳正庭把茶杯重重放下，伶俐的眼神掃過她們母子，「好了。」
趙姨娘察覺到眼神，便揪了下柳青瀾的衣角示意她別再做聲。
少頃夏公為首帶著眾人走了進來，柳正庭迎上去微微抱拳：「夏公公。」
「哎，柳閣老，使不得，使不得。」夏公急忙扶住他正要行禮的手，他這副老骨頭可經不起柳閣老的禮。
他正了正嗓音，「老奴此次奉命前來給柳閣老賀喜的。」
「有勞公公。」柳正庭便領著府上眾人跪下。
夏公公繼續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惟人倫之始，夫婦為綱；家國之興，婚姻以正。茲聞內閣首輔柳正庭之長女柳氏，淑慎其儀，溫恭有裕，克嫻內則，夙著令名。」
「瑜王楚暮，敏而好學，人厚端方，允符儲望。今特令禮部擇吉，賜柳氏為楚暮正妃，擇日完婚。一應禮儀，著禮部，循例從厚置辦，毋得怠慢。布告中外，咸使聞之。欽此！」
夏公公讀完聖旨抬眼看了眼柳青絮，「接旨吧。」
「臣女叩謝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柳青絮跪前一步，雙手接住了那宛如千斤重的聖旨。
柳青絮接旨那一刻，在眾人所不察覺的地方趙姨娘揚嘴一笑，那笑容如毒蛇般。
「恭喜柳閣老，恭喜柳小姐。」夏公公抱拳祝賀道。
「有勞公公了。」柳青絮給他回了個禮道。
夏公公還是第一次見柳閣老長女，傳聞柳閣老有一雙女兒，長女溫柔賢淑，傾國傾城。庶女卻活潑刁蠻，但樣貌也是相當出挑。如今一見柳青絮，果然名不虛傳，這樣貌在京城挑不出第二個如此好看的女子了。
「使不得，等禮部擇好吉日，老奴再命人送來府上。」夏公回道。
柳青絮微微笑了笑，「有勞。」
「柳閣老留步。」夏公公沒讓柳正庭繼續送。
柳青絮手拿著聖旨，竟有些不知所措，十多年來，她沒有因為任何事亂了心神 ，唯獨這一件。
她跟爹娘行了禮便帶著春枝回房了。她不好受，柳正庭跟柳氏也自然不好受。
「你們都退下吧。」柳正庭示意她們都退下，正廳只剩他跟柳氏。「夫人莫要傷了心神，瑜王雖說紈絝，但品性不差，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柳正庭滿臉愁容道。
他在朝政為官數十年，在朝上的勢力越發增長，又怎會看不出皇上在忌憚他。
柳青絮是他長女，若是日後嫁於世家大族，勢力越滾越大，但如若將首輔大人的長女許配給官微職卑那意圖又太過明顯，所以只有將她許配給眾人口中的「紈絝子弟」瑜王，不失身份的同時還能牽扯柳正庭勢力的增長。
「我是怕絮兒嫁過去會受苦……唉……」柳氏取出手帕擦了擦淚水。
柳青絮房內，春枝急得團團轉，來回不停踱步，「你再轉我可暈了。」
「小姐，你怎麼還那麼淡定。」春枝看見自家小姐還在悠哉悠哉地喝茶。
「也不能抗旨不是？其實這未嘗不是件好事。」柳青絮回到房內把所有事情都理了一遍。
她亦知道皇上這指婚的用意，既然擋不掉那她便更要好好將這個位置坐好了。
「小姐，這怎麼能是好事，你想想那瑜王就是個紈絝子弟……」
「他紈絝與我而言沒有任何關係，我要的只是這個名分就足夠了。」柳青絮喝完最後一口茶若有所思道。
春枝似懂非懂，見自家小姐在思考便也沒再打擾了。
今日的柳府格外安靜，就連空氣也透著幾分沉重。
「娘，那長姐日後成了王妃豈不是又高我們一等了？您這樣做不是在幫她嗎？」柳青瀾有些不解。
趙姨娘點了她腦門一下：「我說你真是個傻丫頭，那瑜王是誰，他只是一個有名無權的廢物，只是活在皇上腳下的螻蟻罷了，柳青絮嫁給他這一輩子就別想再有出頭日，日後在府上還不是你最受寵，好好巴結你爹知道沒。」
「是，聽說那瑜王脾氣還暴躁……你說長姐會不會被他虐待了去？」柳青瀾見不得柳青絮好，但一想到她會被那樣虐待難免有幾分愧疚。
「你還擔心外人了？你個傻丫頭。」趙姨娘恨鐵不成鋼就著她手臂的軟肉掐了下去。
「娘，疼……」
「疼才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