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靜靜聽他說完,冷聲發問:
「所以說,我漠荒城的宅子,是王爺買走的?」
月風不敢有所隱瞞:
「是,王爺說,那是您的東西,不能落在外人手裡。」
安茜沉默不語。
月風垂著頭,猶如等待命運宣判般時間格外漫長。
半晌才聽到安茜緩緩開口:
「罷了,你們暫且跟著吧,
剛好我此去煙雨郡身邊也需要人手。」
月風一喜:「是!主子!」
相比韓霆,如果一定要做個對比,
她定然更信任月風等東陵衛。
想了想,她問道:「你帶了多少人手?」
月風:「回主子,算上屬下,一共五十一人。」
安茜頷首:「你跟在我身邊,其餘人隱於暗處,隨時待命。」
月風領命。用過午飯,一行人再度出發。
抵達煙雨郡時,暮色籠罩大地。
城門雖未關閉,
但入眼皆是守衛森嚴的城門、來回巡視的士兵,
進出城的百姓,每個人都會被仔細盤查。
安茜遷居雲海城後已更換新戶籍,
自然不懼查驗,當即吩咐趙武趕車排隊,
擔心再晚片刻城門便會關閉。
月風遲疑道:「主子,屬下戶籍在漠荒城,
如今局勢敏感,恐被查出惹來麻煩。」
安茜頷首:「無妨,你坐到馬車裡來。」
月風雖覺此舉無用,依舊依言進入馬車,
在安茜身側坐定。
或許是時值傍晚,進城人流不多,
很快便輪到他們的馬車。
城外守衛開口盤問:
「何人?從何處來?出示戶籍!」
安茜掀開車簾,笑著遞上戶籍,一併附上趙武的賣身契。
月風緊張注視外頭動靜,
只見守衛翻看戶籍與賣身契,開口詢問:「自雲海城而來?
入城何事?車上只有你們二人?」
安茜頷首:「是,只有我們主僕二人。
家中世代做茶葉生意,
此番前來考察鋪面,打算在此開一間茶葉鋪子。」
守衛將車簾掀得更開,朝車內掃視一眼:
「入城吧。儘早尋落腳客棧安頓,
城中夜間施行宵禁制,
切勿隨意走動,否則被誤認成細作抓捕,可無處申冤。」
安茜道謝,趙武揚鞭趕車,順利進入城內。
月風長舒一口氣,滿心疑惑,
自己身形醒目,城門守衛竟無一人察覺,
心中暗自驚嘆主子手段不凡。
一路打聽下,他們找到一處不算氣派、
但環境還算清幽的客棧辦理入住。
客棧坐落於僻靜街巷,客房倒是乾淨整潔。
安茜特意選了兩間臨街上房,
打算入夜後讓月風外出踩點。
如今連王府方位都不清楚,
必須提前摸清周遭情況,再做定奪。
她讓客棧小二送來晚食,
小二臨走前特意告知了宵禁時辰,
再三囑咐夜間切勿外出,
稱近日巡查極嚴,已有不少人被抓捕。
安茜隨口應下,實則並未放在心上。
用罷晚食,安茜交代完夜間任務,
月風領命離去。
趙武自知沒有武力,不願添亂,
早早回了房。
安茜並未休息,靜靜等候月風帶消息回來。
百無聊賴間,她意念查看空間內的花旦。
不看不知,之前花容月貌的女子,此刻早已狼狽不堪。
她披頭散髮,狼狽奔逃在玉米壟間,
時不時驚恐回頭張望。
花花不遠不近跟在身後,
如同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時不時發出一聲虎嘯。
它如今身形壯碩,玉米杆的高度已然遮擋不住。
花旦初見猛虎時,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活著的老虎,
更遑論這般體型龐大的猛獸。
慌亂之下,她不停扇自己耳光、掐自己大腿,
只以為是做了一場可怖的噩夢,
拼命想要清醒過來。
可真切的疼痛傳來,
她不得不接受殘酷現實——這一切都好似是真的。
發現這一點後,她拼命奔逃。
花花看著眼前人類一連串迷惑舉動,
大大的腦袋裡小小的腦容量全然無法理解。
但它記得安茜的話,玉米地里藏著老鼠,
捉老鼠是它最愛玩的遊戲。
故而每次即將將人撲倒之際,
都故意放水,任由她逃脫。
花旦已然瀕臨崩潰,
邊跑邊哭,滿心茫然不解。
明明與縣令大人在睡覺,
為何轉瞬來到這麼可怕的地方?
她甚至分不清,之前跟隨縣令的錦衣玉食是夢,
還是此刻的絕境是夢。
玉米葉刮擦臉頰的刺痛、摔倒磕碰的傷口、流淌的鮮血,
還有身後猛虎追逐的極致驚悚,無比真實。
安茜冷眼旁觀全程,心底毫無半分憐憫。
此女長了一張美人面,卻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因她而慘死的孩童不知凡幾,
若讓她痛快死掉,未免太過便宜。
理應讓她飽嘗恐懼,受盡折磨。
看得無趣,安茜收回心神,
盤膝打坐,開始修習異能。
時光悄然流逝,夜色漸濃,月風遲遲未歸。
安茜心生不安,起身推開窗欞,
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仔細感知周遭動靜。
四下靜謐,她輕合窗門,
在小几旁落座,烹茶等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壺中茶水反覆更換,
外頭更聲陣陣,已然時至後半夜。
月風依舊毫無蹤跡。
許是茶水飲得太多,她半點睡意也無,
心中不安愈發濃重。
反覆探查,依舊毫無動靜。
漫長等待過後,天際泛起魚肚白,
街巷漸漸能聽到行人的腳步聲,偶有小販叫賣聲傳來。
直至天明,月風依舊下落不明。
安茜推門而出,恰好撞上頂著黑眼圈的趙武。
趙武剛要開口:「主子,昨晚月……」
話未說完,被安茜直接打斷:「走,吃飯。」
趙武自知失言,立刻噤聲,
默默跟在安茜身後下樓。
正在打掃的客棧小二見二人出來,
笑著招呼:「二位客官早!」
安茜頷首:「小二可知這附近哪裡有好吃的早食?」
小二熱心推薦了幾家口碑極佳的早食店鋪與街邊攤位。
安茜道謝,帶著趙武出門。
時辰尚早,街上行人稀少。
安茜低聲吩咐:
「月風大概率出事了。
你我二人分開打探消息,
一個時辰後,無論有無線索,務必回客棧匯合。」
趙武重重點頭,主僕二人在岔路口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