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民警亮出證件：」劉勇在家嗎？」
」在、在家……」孫秋咽了口唾沫，」你們找他啥事啊？」
」他涉嫌一起兒童綁架案，請他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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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孫秋臉都白了，」不可能！你們搞錯了吧？我家劉勇這兩天都沒出門，咋能跟綁架扯上關係！」
」有沒有關係，調查了就知道。」民警語氣很平，」如果他真沒參與，我們也不會為難他。」
正說著，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勇揉著眼睛走出來，一臉不耐煩：」吵吵啥呢？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他抬眼看見四個民警，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色」唰」地就白了，腳步都頓住了。
領頭的民警看著他：」你就是劉勇？」
劉勇張了張嘴，乾笑一聲：」啊、啊我是……幾位同志，這、這是咋了？」
」劉勇，你涉嫌參與一起兒童綁架案，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綁架？」劉勇聲音都劈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腿一軟，」噗通」就癱在了地上。
四個民警對視一眼，心裡都有數了，這反應，擺明了就是心裡有鬼。
兩人上前架起他，拖著就往警車走。孫秋在後面哭著喊著想攔，被另外兩個民警攔住了。警車門一關，鳴了兩聲笛，揚長而去。
沒多會兒，劉勇的爹劉大山急匆匆趕過來，只看見遠去的警車屁股，還有坐在院門口嚎啕大哭的兒媳婦。
他心裡一沉，快步過去：」咋了？這是咋回事？」
孫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劉勇被公安帶走了……說他綁架……這可咋辦啊……」
劉大山站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完了。
他心裡就這兩個字。
他的兒子，這輩子算是完了。
雲溪縣的老火車站，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些等車的人。
江南江北兩兄弟就縮在候車室最偏的角落，一人占一條長板凳。
江北屁股上像長了刺，坐不住，隔兩分鐘就站起來往檢票口瞅一眼，嘴裡嘀嘀咕咕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大哥，我們就這麼走了？」
江北壓低聲音，眼睛裡布滿血絲，」那丫頭還不知道死沒死呢……我那小寶貝……我得給它報仇！」
江南斜了他一眼，鼻孔里哼出一聲，往椅背上一靠：」報個屁。你是想去吃槍子還是怎麼著？」
他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等這風頭過了，咱們再回來看看。那丫頭要是命大沒死，到時候再收拾她也不遲。
現在最要緊的是跑，跑得越遠越好，慢一步都得折進去。」
江北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看著江南陰沉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悶悶地」嗯」了一聲：」行，那就先聽你的。」
江南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難得放緩了語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耷拉著個臉。
不就一隻猴子嘛，等咱們到了雲省，哥再給你抓一隻，重新訓，保證比之前那隻還靈。」
江北眼睛一亮，立馬抬頭：」這可是你說的啊！我要跟我那小寶貝一模一樣的，毛色、個頭，都得一樣！」
」行，保證一模一樣。」江南隨口應著，心思卻全不在這上面。
他右眼皮突突地跳，跳得他心煩意亂，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就在這時，候車室頂上的大喇叭滋啦滋啦響了兩聲，隨即廣播員帶著口音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廳：」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雲省方向的一二三二次列車即將進站，請持票的旅客到檢票口排隊檢票……」
江南」騰」地一下站起來，拎起腳邊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走，檢票去。趕緊上車，上了車咱們就自由了。」他
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腳步也跟著急了起來。
兄弟倆混在人群里往檢票口挪。隊伍排得歪歪扭扭。
眼看就要排到他們了，江南甚至已經把車票捏在了汗濕的手心裡。
說時遲那時快，候車室兩側的通道里忽然衝出來四五個人，胳膊上別著」公安」的紅袖章。
人群還沒反應過來，幾個人已經直奔江南江北而來，動作乾淨利落，一人擰一條胳膊，」啪」地就把兩人按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哎？你們誰啊！憑什麼抓我！放開！」
江南臉貼在地上，扯著嗓子喊，膝蓋被頂得生疼，」光天化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為首的民警蹲下來，亮出證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聲音不高卻透著威嚴：」你們是江南、江北兩兄弟吧？」
江南心裡咯噔一下，嘴卻還硬著：」什麼江南江北的，你們找錯人了！」
旁邊被按住的江北卻懵懵懂懂地嚷嚷起來：」大哥，我們是啊！你咋說不是呢。」
」你個智障！」
江南氣得腦門青筋暴起，破口大罵，」你沒看出來他們是抓咱們去蹲局子的嗎？你搭個屁的話！豬腦子！」
民警懶得聽他們拌嘴，直起身一揮手：」行了，自己幹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依法逮捕，帶走。」
兩副亮鋥鋥的手銬」咔噠」扣上，江南江北被架著胳膊拖走了。
江南一路還在掙扎叫罵，江北倒是安靜了，大概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候車室里的旅客圍過來看熱鬧，議論紛紛，直到民警的身影消失在站門口，人群才慢慢散開。
江南兄弟被抓的這工夫，衛生所的病房裡也來了客人。
是好運來飯店的郝運來。
今天一早他就等著孫建安送滷味，左等右等等不來，派人去青竹村一打聽，才知道出了大事。
二妞被人拐走，頭都打破了，正在衛生院搶救。
郝運來一聽就坐不住了，讓柜上稱了兩斤蘋果，又去供銷社拎了兩罐麥乳精，急匆匆就趕了過來。
孫建安正坐在病床邊給二妞削蘋果，看見郝運來進來，連忙站起來：」郝老闆，您怎麼來了……哎呀今天家裡出了事，忙昏頭了，忘了跟您打聲招呼，實在對不住。」
」嗨，這話說的。」
郝運來把水果和麥乳精往床頭柜上一放，擺擺手，」正事要緊。二妞沒事吧？」說著湊到床邊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