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腳下生風,懷裡緊緊抱著小小的二妞,一路往大嶺村狂奔。
他的粗布褂子早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沉甸甸的。
懷裡的孩子腦袋歪在他臂彎里,額角一道血口子已經凝了痂,小臉白得像張紙,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李鐵柱心揪得發緊,腳下半點不敢停,抄著近道往家裡趕。
剛衝到自家院門口,他一腳踹開柴門,扯著嗓子就喊:
」爸!你快出來!不好了,二妞受傷了!」
聲音劈了叉,帶著喘不上氣的急慌。
屋裡頭,李忠國正歪在炕沿上歇晌,聽見這一嗓子,渾身一激靈,鞋都沒趿拉穩就往外沖。
他一眼看見李鐵柱懷裡那個血糊糊的小身子,瞳孔猛地一縮,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這、這是二妞?!」李忠國嗓子發緊,湊過去看孩子的臉,」怎麼傷成這樣?啊?這是咋弄的!」
」我也說不清!」
李鐵柱喘著粗氣,把懷裡的二妞又往上託了托,」我上山打獵,在山坳子裡撞見的,人就倒在草窠里。
爸,先別問了,你趕緊去青竹村給秀蓮捎個信兒,我這就套車送二妞去鎮上衛生所!」
李忠國腦子嗡的一聲,但到底是經過事的人,當即咬牙點頭:」好!你快去,我這就去!」
李鐵柱沒耽擱,轉身就往村西頭老王家跑,他家有牛車。
借了車,把二妞小心翼翼抱上車鋪好,抽了牛屁股一鞭子,牛車軲轆轆碾著土路,往鎮子的方向急趕。
另一邊,李忠國撒腿往村長家跑。村里就村長家有部手搖電話,要打去青竹村只能上那兒去。
他喘著氣衝進村長家院子,抓起電話搖了半天,那頭始終是忙音,沒人接。
」這、這咋沒人接呢……」李忠國急得滿頭汗,又搖了幾回,還是一樣。
村長媳婦吳彩霞在一旁看著也急:」忠國哥,要不你騎我家自行車去吧?這電話打不通,你跑著去得啥時候!」
李忠國一拍大腿:」對!借我騎騎!」
他推了自行車就往外沖,車軲轆碾著坑坑窪窪的土路,一路往青竹村的方向蹬。
青竹村這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狗蛋和二蛋哭著跑回來說二妞被兩個生人抱走了,整個村子瞬間炸了鍋。
男女老少抄起傢伙什兒就往後山涌,漫山遍野都是喊」二妞」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得人心慌。
後山坡上,李秀蓮背著小平安,一邊跌跌撞撞地往林子裡鑽,一邊啞著嗓子喊:
」二妞,二妞你在哪兒啊。」
眼淚糊了滿臉,她卻顧不上擦,腳下被樹根絆了好幾回,膝蓋都磕青了也不覺得疼。
背上的小平安大概是被媽媽的哭聲嚇著了,癟著嘴也跟著哭,母子倆的哭聲混在風裡,碎得不成樣子。
張小草和宋小杏一左一右跟在她身邊,眼睛也都紅著,兩人心裡後怕得不行。
」秀蓮,你慢點兒,別摔著!」張小草伸手扶她,聲音也發顫。
宋小杏四處張望著喊:」二妞!聽見嬸子說話不?應一聲啊!」
滿山都是回聲,卻唯獨沒有那聲脆生生的應答。
李秀蓮腿一軟,差點栽下去,被兩人架住了。
她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涌,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二妞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
就在這時,山下有人往山上跑,邊跑邊喊:
」找到了!二妞找到了。」
聲音順著風飄上來,李秀蓮猛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緊接著又一聲:」別找啦!二妞找著啦。」
她猛地回頭,就看見村長媳婦吳彩霞往山上跑,手裡還揮著帕子。
」嬸子!」李秀蓮連滾帶爬地往下迎,聲音抖得不成樣,」二妞呢?我家二妞在哪兒?」
吳彩霞跑到跟前,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急急忙忙說:」秀蓮你趕緊回家!你爸來了,從大嶺村過來的,說二妞在她舅舅那兒,已經送鎮上衛生所了!你爸就在你家等著呢,快回去!」
」在衛生所?」李秀蓮腦子嗡的一聲,」她、她受傷了?」
」你回去問你爸!我也說不清楚,人沒事,就是受傷了!」
李秀蓮哪還等得及,轉頭就對張小草和宋小杏說:」兩位嫂子,麻煩你們幫我找一下建安,告訴他一聲,我先回去了!」
」哎你快去吧!這兒有我們!」兩人齊聲應。
李秀蓮背著小平安,轉身就往山下沖,腳下跟踩了風似的。
衝到自家院門口,李忠國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站起來。
」爸!」李秀蓮撲過去,」二妞呢?她咋樣了?嚴不嚴重?」
李忠國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心裡也發酸,緩了緩語氣說:」你別急,人沒事,就是頭磕了一下,身上擦破了幾處。你哥已經送她去鎮上衛生所了,醫生看著呢。」
」頭磕了?」李秀蓮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磕得重不重?流了好多血嗎?會不會……」
」別瞎想!」李忠國打斷她,」你跟建安趕緊去衛生所,你哥在那兒盯著呢,去了也能搭把手。」
李秀蓮連連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好、好,我等建安回來就去。」
沒等多久,孫建安就從山上跑回來了,滿頭大汗,上衣都濕透了。
聽李秀蓮把事情一說,他臉都白了,抓起外套就拉著她往外走:」走,現在就去!」
小平安還在背上睡著,夫妻倆一路急趕,等摸到鎮上衛生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問了護士,兩人推開最裡頭那間病房的門。
病房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幽幽的。李秀蓮一眼就看見床上躺著的小身子。
二妞閉著眼睛,腦袋上纏著一圈白紗布,小臉埋在枕頭裡,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妹夫,妹妹。」
李鐵柱從床邊站起來,壓低聲音,」別擔心,醫生看過了,就是頭磕得重了點,有點腦震盪,身上都是皮外傷,沒大事。」
李秀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眼淚先掉了下來。她捂著嘴,輕輕」嗯」了一聲,反覆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話音剛落,她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孫建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秀蓮!你咋樣?」
」沒事……」李秀蓮靠在他懷裡,聲音發虛,」就是有點累,腿軟。」
孫建安扶著她坐到旁邊的空床上,小心地把小平安從她背上解下來。
這孩子今天出奇地乖,吃了就睡,這會兒還呼呼的,一點沒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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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求大家一下意見,主角原名孫二妞,有不少人想要改名的。
這樣,想要改的大家留個1帶上你想改的名字,我後面選一個好聽的改一下。
不想改的大家留個2,繼續用孫二妞這個名字,哪方票多便聽說的,大家多多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