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蘭咬著牙,看著陸知寒抱著姜曉語消失在門內。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就在這時,陸知寒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不大不小,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以後這種閒雜人等,直接趕走,不用通報。」
姜蘭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閒雜人等。
在他眼裡,她只是個閒雜人等。
保鏢看著她,語氣已經帶上了警告:「這位小姐,請您自覺離開,不要讓我們為難。」
姜蘭蘭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覺得那些目光像是在嘲笑她。
她咬著嘴唇,轉身快步離開。
走出幾步之後,她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
陸家的大門金碧輝煌,像是一座城堡。
可那座城堡的門,永遠不會再為她打開了。
姜蘭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加快了腳步。
她不想讓人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
可心裡的那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憑什麼?
憑什麼姜曉語可以得到這一切?
她不甘心。
……
姜蘭蘭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聽見樓下傳來砸門的聲音,夾雜著男人的吼叫聲和母親的尖叫聲。
她慌忙穿上拖鞋跑下樓,看見客廳里站著五六個壯漢,個個凶神惡煞。為首的光頭男人手裡拿著一沓紙,往茶几上一拍。
「姜老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是最後期限,錢呢?」
姜父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聲音都在發抖:「幾位大哥,再寬限幾天,我正在籌錢……」
「籌錢?」光頭男人冷笑一聲,「你籌了半個月了,一分錢都沒見到。今天要麼拿錢,要麼拿東西抵債。」
薑母哭著拉住姜父的胳膊:「你到底欠了多少?你不是說那個項目穩賺不賠的嗎?」
姜父甩開她的手,吼道:「我哪知道會出事!老張跑了,錢全沒了,我能怎麼辦!」
光頭男人一揮手:「別廢話了,兄弟們,動手。」
幾個壯漢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電視機被搬走了。古董花瓶被抱走了。薑母的首飾盒被翻出來,裡面的項鍊、戒指、耳環全部被裝進袋子裡。姜父書房的電腦、收藏的名酒,甚至連客廳的沙發都被抬了出去。
姜蘭蘭站在樓梯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看見母親撲上去搶那個首飾盒,被一個壯漢一把推倒在地。父親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想上去幫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不到半個小時,家裡能搬的東西全被搬空了。
客廳空空蕩蕩,連窗簾都被扯走了。陽光直射進來,照在地板上,刺眼得讓人難受。
光頭男人臨走前拍了拍姜父的臉:「剩下的債,一個星期之內湊齊。湊不齊的話,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門被重重關上。
薑母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說了那個項目不靠譜,你非要投!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我們娘倆以後怎麼活啊!」
姜父蹲在牆角,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姜蘭蘭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來。
她看著空蕩蕩的家,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缺過錢。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去哪就去哪。她一直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因為她家裡有錢。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她想起昨天在商場看中的那個包,一萬多塊,她當時沒捨得買,想著下次再去。可現在,別說一萬塊的包了,她連一百塊都要掏不出來了。
薑母還在哭,一邊哭一邊罵:「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要搞什麼投資,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姜父突然站起來,紅著眼睛吼道:「你以為我想嗎?我他媽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你把家都敗光了!」
兩個人越吵越凶,最後姜父摔門出去了。
薑母坐在空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蘭蘭看著母親,心裡卻沒有多少心疼。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過這種日子。
她不要住在破房子裡,不要每天為柴米油鹽發愁,不要被人看不起。
她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可是怎麼回去?
家裡的錢全沒了,父親欠了一屁股債,她已經沒有任何依靠了。
除非……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陸知寒。
他有的是錢。對他來說,幫姜家還清債務不過是九牛一毛。
只要他願意出手,她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可是,他會幫她嗎?
昨天他對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眼裡只有姜曉語,根本不屑於看她一眼。
姜蘭蘭攥緊了拳頭。
她還有一張底牌。
前世。
她是重生回來的,她知道很多事情。雖然她前世一直被陸知寒關在別墅里,對外界的了解不多,但她還是知道一些事的。
比如,她隱約記得,就在這段時間,陸氏集團好像出過一次大事。具體是什麼事她記不清了,好像是有人背叛了陸知寒,差點讓公司蒙受巨大損失。
如果她用這個消息作為籌碼呢?
她不需要說得太詳細,只需要告訴他,她有內幕消息,能幫他規避風險。至於消息的來源,她可以說自己是從朋友那裡聽說的。
只要他信了,她就有了談判的資本。
姜蘭蘭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差,眼睛紅腫,看起來很憔悴。
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必須去試一試。
陸氏集團的辦公大樓高聳入雲,門口的保安比她想像的要嚴格得多。
她剛走到大廳,就被前台攔住了。
「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陸知寒。」
前台禮貌地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是關於陸氏集團的。」
前台看了她一眼,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過來,自我介紹說是陸知寒的助理。
「姜小姐,陸少同意見您,但只能給您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