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姜老大去請大隊長。
姜老頭手裡拿著煙杆，面無表情的抽著。
姜老太沉著臉，心情不好，幾個孩子也被拘在屋裡，誰也沒說話。
姜老三抱著姜余，姜余小口小口吃著雞蛋糕，幾個孩子饞的直流口水，姜余視而不見。
張大妮有心想說兩句，撇到老兩口陰沉的臉，果斷閉嘴。
姜老太冷哼一聲，明明白白表達自己的不滿。
四個兒媳婦火熱的盯著八仙桌上的東西，桌上擺著錢票，是老薑家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
今天分家，不論多少，從今以後他們就可以當家作主了。
想到這裡，她們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不一會姜老大就帶著大隊長姜大山進來了。
「大河，你真要分家？」姜大山在來的路上已經問過姜老大了。
他知道姜大河要給四個兒子分家，這個年代講究父母在不分家，更何況在農村了。
如果不是兒孫不孝，大部分老人是不會分家的。
在他看來，姜大河四個兒子都不是那等不孝順的人，就算姜老三遊手好閒，混了一點，對老兩口還是很不錯的。
姜老頭點點頭，「樹大分支，兒大分家。」
「他們也大了，娶妻生子，我的任務完成了，也是時候分家了。」
「弟妹，你也同意了？」姜大山看向姜老太。
姜老太點點頭，沒好氣的開口，「兒大不由娘，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分了吧。」
分了就沒那麼多小心思了。
姜老太有些心灰氣冷，還有些心寒。
說真的，她對每個孩子都是不偏不倚的。
她就算有些偏心，那也沒過分。
一個兩個天天想著分家，以為分家就能當家做主了，那就如他們的願吧。
「這是家裡所有的錢票，五百二十六塊七毛八，我和你爹留一百五十六塊七毛八，剩下的四百你們四兄弟一人一百，沒問題吧？」
姜老太數出錢票，一分為四。
「我們沒問題。」張大妮率先開口。
她高興死了好吧，怎麼可能反對。
老兩口以後跟著他們大房，這一百多塊錢就等於是他們大房的，平白多了一百多塊錢，她不知道多高興。
張大妮高興了，柳翠華和楊梅紅就不開心了。
她們礙於大隊長的威嚴，不敢說什麼，心底已經把張大妮罵了一百遍了。
至於說余紅麗，她肯定也不滿意，不過自己手裡有錢，這點錢她還不放在眼裡。
她和三哥乾的也不多，能分到一百塊已經是意料之外了。
「當初家裡起了四間新房，你們住著的房子就歸你們自己，剩下的鍋碗瓢盆也一分為五。」
「我們大房沒意見，爹咋說就咋分。」
張大妮樂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余紅麗妯娌三個也點頭。
大隊長在這杵著呢，她們就是有意見也只能憋著。
接下來就是養老問題了。
姜老頭緩了緩繼續說道：「我和你們娘還能動，暫時不用你們養老，等我們動不了了，每家每年給我們一百斤糧食就可以了，錢我們就不要了。」
這年頭掙錢難啊，他們也不是那心狠的父母，也只能做到這麼多了。
「爹娘你們放心，就算分家了，我們也是您兒子兒媳，平常有什麼事您二老喊一聲就行。」
姜老三這話說的漂亮，姜老頭滿意的點點頭。
老三人不著調懶散，孝順這一塊他是不懷疑的。
姜老二和姜老四也趕忙表態，老三就會裝模作樣，如果不是他，姜家也不會分家。
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二老三老四放心，爹娘跟著我們大房養老，我和你們大嫂一定會照顧好爹娘的。」
姜老大意氣風發，爹娘還是偏疼自己的，要不然就不會就這麼多養老錢在手裡了。
爹娘跟著自己，他們的不就是自己的。
姜老大喜滋滋的想著，聲音都有些飄。
「老大，你有這個心我和你娘很欣慰。」姜老大心底咯噔一下，下一秒就聽到他爹說。
「我們已經決定了，誰也不跟，自己單過。」
姜老大隻覺得晴天霹靂，「爹，我是長子，按照規矩，你們本來就應該跟著我們過，您這……」
「您和娘要是單過，大隊上的吐沫星子都要把我們淹沒了。」
「爹，是我和大妮做錯了什麼嗎？」
張大妮也懵了。
「爹，這怎麼可以，我……」
「大河，你和弟妹真的決定自己過了？」姜大山也忍不住了。
「是不是老大做了什麼錯事，惹你和弟妹不高興了？」
誰家老人不跟著長子一起生活，難不成大河家老大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
姜老大一臉惶恐，這罪名他可擔不起。
姜老頭磕了磕菸袋，「老大兩口子沒犯錯，他們很孝順，只是我和老婆子決定好了，不跟孩子們一起生活，單過。」
「大河，真的不是孩子們不孝順？」姜大山忍不住了。
他和姜大河雖說不是堂兄弟，關注也沒有出五服，血緣還是很近的。
老兩口四個兒子，分家單過，這，這……
「沒有，幾個孩子都挺孝順的，我和老婆子單純想自己過，也想鬆快鬆快。」
「爹，這怎麼行，你們這樣，讓屯子裡的人怎麼看我們？」姜老大這下真的急了。
「爹，你不想跟著大哥，要不跟我們二房過？」姜老二眼前一亮。
什麼叫柳暗花明，這就是了。
先不說爹娘手裡有多少分家錢，就說逢年過節幾個兄弟給的孝敬，也足夠令人眼饞了，更別說老兩口身體硬朗，最少還能幹二十多年，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合適，太合適了。
「去去去，你家兩個兒子，爹娘跟著你們多遭罪啊，爹娘還是跟我們三房最輕鬆，我家就一個閨女，爹娘過來，只管等著享福就行。」姜老三跳出來。
他還能不知道姜老二想的啥。
他這個二哥從小就蔫壞蔫壞的，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多深呢，家裡人誰不清楚誰呀。
姜老四也有些意動，還沒開口姜老太就發話了，「行了，我和老頭子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誰也不跟，誰在逼逼，老娘抽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