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想多了。醫生每天都救人，救一個人就要獎勵一次，那得獎勵多少？」
謝安對於醫院的現狀直接撇了撇嘴，根本就沒想過院裡會給自己獎勵：
「實習生沒人權，有個口頭表揚就不錯了。還好幾個老師厚道，發論文帶我名字，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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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買斷了自己債權的事情，謝安也沒對林洛說。
上次林洛偶爾語氣中透出來的酸味，謝安早已經感覺到了，不說才能減少麻煩。
「這麼不公平，要不你別做醫生了。」
林洛聽著也是一陣皺眉，給了個建議。
「做不做的，也得先畢業啊！好不容易上了大學，不能半途而廢吧！」
謝安笑了笑，伸手在林洛的高馬尾上捋了捋，他喜歡林洛高馬尾颯爽的樣子：
「不說這些了，今天吃什麼好吃的？」
「我訂的這家餐廳冰淇淋很不錯，待會兒飯的時候你好好嘗嘗。」
林洛很享受謝安這種小親密，非常開心，小身條走的就像在飛一樣，活潑靈巧。
「冰淇淋？」
謝安皺眉看著林洛身體周遭的明顯光芒，多嘴問了一句：
「洛洛，你這幾天是不是來親戚了？」
「啊？你怎麼知道？」
林洛很驚訝，但馬上就變成了欣喜：
「你還記住了我的規律？」
「望聞問切懂不懂？」
謝安很臭屁的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完全沒意識到林洛眼中的驚喜已經淡了。
原來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因為關心自己所以記住了自己的日子。
林洛的不快只是閃爍了一下，立刻就恢復了笑容。
小男友還只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大孩子，不懂是正常的，需要自己慢慢的調教。
他能關注到自己身體不正常，說明還是關心自己的。
姐姐就是這一點好，溫柔包容，善解人意，自己就能寬慰自己：
「你是不是每次見面都幫我望聞問切？」
「是啊！」
謝安沒否認，但還是板起了臉：
「你親戚來了還要吃冰淇淋，不知道會影響身體嗎？」
「我知道了！」
瑜伽褲大姐姐立刻作出一副低眉順眼老實聽話的樣子，心中的歡喜完全不隱藏，笑容如花一般的綻放，整個商場都好像明亮了起來。
中午的這頓飯很舒服。
不能不說，米其林這個輪胎廠評的也是有那麼點水平，雖然是西餐牛排，不是中餐，但味道老實說還真不錯，牛肉也嫩的恰到好處。
本來女伴就秀色可餐，還吃到了真正的美味，尤其大姐姐總能提供面面俱到的情緒價值，這讓謝安一周以來的疲憊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魔法世界的死靈法師估計就是沒有人給提供這麼周到的情緒價值。
可憐的傢伙們，一個個神鬱氣悴，負面情緒得不到有效疏導緩解，長期積累，憤世嫉俗，最後變成神憎鬼厭的邪惡法師。
也許是謝安境界不到，但謝安寧可不到那個境界。
紅粉多可愛，為什麼要將紅粉視為骷髏呢？
有紅粉，鬼才喜歡骷髏。
謝安本來已經打定主意這頓要請客，無論這一頓米其林有多貴，但最終卻被林洛拿出來的一張卡片給擊退了。
據說這張卡片是這裡的儲值卡，裡面還有餘額，根本不用再付費，直接在卡里扣就可以。
服務員根本就沒有多看一眼謝安亮出的付款二維碼，直接拿著卡片出去，過了一會回來還給林洛，讓謝安實在是無可奈何。
這也讓謝安對於林洛又有了重新的認識。
以前謝安覺得林洛家算是城市中產，比自己家條件好不少。
而現在看來，當時的估計實在是太保守，這個差距恐怕還要更大。
一頓飯吃完，林洛感覺和謝安的關係又親密了許多。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只是靠近說幾句話，現在林洛抱著謝安一隻胳膊走了半下午，謝安都沒有拒絕的意思，顯然是關係近了一大步。
上床是不可能上床的，就算是林洛願意，謝安也不敢。
誰知道死氣侵蝕會不會給林洛帶來什麼災難性的後果，還是等謝安逝者之息爐火純青之後再考慮吧！
說不定到時候有辦法解決死氣侵蝕的問題了呢！
哪怕只是為了這個，謝安也要努力將逝者之息肝到頂。
愉快的遊玩了一下午，傍晚林洛主動開車把謝安送了回去，早點讓謝安休息，免得又出現上次好幾天黑眼圈。
有錢了，回到宿舍謝安立刻下單買藥，一次下單幾萬塊。
宿舍里用小電鍋熬煮，十分不方便不說，搞的整個樓道都是煎藥的味道，影響同學們休息。
過幾天等大批量的藥材送到，謝安準備借用醫院的大型煎藥設備，一次性熬煮上百劑，然後密封冷凍保存起來。
需要的時候，直接化凍按照劑量服用，比現熬現喝藥效差不到哪裡，還更加方便。
周一上班，謝安跟著帶教老師查完最後一圈病房，還沒等規劃今天幹什麼，就被護士長一把拽進了醫生辦公室。
進門之前，護士長還給了謝安一個眼色，讓他別亂說話。
門剛關上，謝安就感覺醫生辦公室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謝安一頭霧水。
這是……出什麼大事了？醫療事故？沒聽說有出事的啊！
主任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鬱，聲音低沉，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這個月醫保額度，又超了。超的部分，咱們科室自己承擔，所有人績效按比例扣。」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正式醫生低下頭，護士們不敢吭聲，每個人都變得不自然，連空氣都變得僵硬。
事關每個人的收入，績效被扣，相當於醫保不兜底，得醫生花錢給病人治病。
謝安和幾個同學站在角落，目光看著自己的腳尖，大氣不敢出，更不敢開口，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暫時來說，這些處罰和他們實習生無關，本來就沒工資沒補助，扣績效也扣不到他們頭上。
但實習總會過去，畢業後不管去哪個醫院，都會面臨同樣的狀況。
醫保沒錢，這是全國性的問題，不是某一個地方某一家醫院獨有。
謝安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老老實實讀書，規規矩矩實習，順順噹噹畢業，安安穩穩當醫生，就能撐起家庭，撐起母親，撐起一個好生活。
可這一刻，謝安堅守多年的念頭，有點動搖了。
也許做一個安分守己治病救人的醫生，根本就不夠。
要不要畢業後做臨床醫生，謝安愈發的動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