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原歷史上相比沒有動用維也納周邊十幾萬大軍圍城,僅僅只靠城內駐軍和一部憲法就搞定了維也納和各邦國起義,當然匈牙利除外。
這些手段的證明弗朗茨是成功的,相比於之前帝國國力得以最大保存。
帝國憲法的文告以最快速度傳遍哈布斯堡的各個邦國,燙金的印章蓋在羊皮紙上,將維也納議會的妥協與平衡,化作了帝國全境的改革準則。
波西米亞的街頭,曾高舉的「捷克自治」旗幟漸漸收起;加利西亞的農民因農奴制的廢除,放下了手中的農具與棍棒;倫巴第的市民也因憲政的些許落地,平息了街頭的抗議——多瑙河以西的帝國屬地,那些因改革訴求而起的起義,如被驟雨澆過的火苗,紛紛熄滅,唯有秩序的余煙,在各地緩緩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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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多瑙河的東岸,匈牙利的土地上,火焰卻反被這紙憲法文告燎得更旺,燒穿了階層的隔閡,燃成了一場對抗帝國民族壓迫的燎原之火。
維也納議會的否決令傳回布達的那日,布達城堡的議事廳里,摔碎的瓷杯碎片濺了一地,匈牙利代表們將那份被帝國議會全數駁回的訴求文件鋪在長桌上,指腹狠狠划過「獨立議會」「匈牙利語官方化」的字句,聲音里的憤怒幾乎要掀翻屋頂。
那位在維也納拂袖而去的代表,站在人群中央,將議會大廳里的斥責與嘲諷一一複述,將帝國各陣營對匈牙利的集體排斥,揉碎了講給布達的貴族、商人、知識分子,也講給了街頭的工匠與農民。
「維也納的老爺們,容得下貴族的特權,容得下自由派的漸進,容得下激進派的呼喊,卻獨獨容不下匈牙利的聲音!
」他的聲音在布達的廣場上迴蕩,手中揮舞著被駁回的訴求書,「他們說我們貪得無厭,可我們要的,不過是本就屬於匈牙利的權利,是不被德語壓制的語言,是不被中央盤剝的財政,是不被帝國駐軍桎梏的土地!這不是奢求,是反抗民族的壓迫!」
在此之前,匈牙利的革命火種,不過燃在少數知識分子與底層民眾之間,矛頭直指本地的封建貴族,是階層的抗爭;可當維也納的否決令傳遍布達的大街小巷,當「帝國集體壓迫匈牙利」的消息像風一樣吹過多瑙河,吹到佩斯的每一個角落,一切都變了。
布達與佩斯,隔河相望的兩座城,本有階層的隔閡、貧富的差距,卻在這一刻,因共同的民族遭遇,緊緊擰成了一股繩。
匈牙利的貴族放下了與平民的矛盾,商人關閉了店鋪走上街頭,學生們舉著「匈牙利語萬歲」的標語奔走,工人揮舞著鐵錘吶喊,連鄉間的農民也扛著鋤頭,從四面八方湧向城市——革命的矛頭,徹底從反對本地上層,轉向了反抗哈布斯堡帝國的民族壓迫。
佩斯的街頭,很快便成了紅色與白色的海洋,那是匈牙利的民族色彩。
人們扯下帝國的黑黃旗,將匈牙利的三色旗插在市政廳的屋頂,插在橋樑的欄杆,插在每一處能彰顯民族意志的地方。
「廢除帝國壓制」「匈牙利自治」的口號聲,蓋過了多瑙河的水流聲,從早到晚,從未停歇。
佩斯的印刷廠里,油墨印在紙張上的沙沙聲日夜不絕,一張張檄文被印出、散發,上面寫著維也納議會對匈牙利的不公,寫著帝國對匈牙利百年來的民族壓迫:
德語在政府與教育中的強制推行,匈牙利的經濟資源被帝國中央肆意調配,稅收盡數上繳卻鮮有回報,本地的法律與傳統被帝國法案強行取代……這些藏在匈牙利人心中的積怨,被維也納的否決徹底點燃,化作了最熾熱的反抗怒火。
匈牙利的愛國軍官們,也開始秘密聯絡,他們在軍營中悄悄鼓動士兵,訴說帝國駐軍對匈牙利士兵的歧視,訴說帝國將匈牙利的青年送上異國戰場的不公。
越來越多的匈牙利士兵,放下了帝國的軍徽,轉而投向民族反抗的陣營,他們要組建真正屬於匈牙利的國民軍,如當初訴求中所言,守護自己的土地。
布達佩斯的民眾,開始自發修築街壘,將鵝卵石、木材、鐵器搬上街頭,在多瑙河的橋樑兩側、市政廳四周,築起一道道堅固的屏障。婦女們為反抗者縫製旗幟、準備食物,孩子們在街頭傳遞消息,老人們則坐在街壘旁,為年輕的反抗者講述匈牙利被帝國壓制的過往。
整個布達佩斯,都沉浸在一種悲壯卻堅定的氛圍里,人人皆兵,戶戶皆營,只為守護匈牙利的民族尊嚴。
消息傳回維也納,帝國議會的大廳里,再次陷入了慌亂。
此前因各邦國起義平息而鬆了口氣的代表們,此刻面色凝重——他們本以為,駁回匈牙利的訴求,不過是敲打一下這個「恃寵而驕」的屬地,卻未曾想,竟將階層的矛盾,逼成了勢不可擋的民族反抗。
保守派的貴族們厲聲要求還未加冕的皇儲弗朗茨承擔起皇帝的責任即刻派兵鎮壓,認為唯有鐵血手段,才能震懾住匈牙利的反叛,守住帝國的統一;自由派則陷入了猶豫,他們既不願帝國分裂,也深知匈牙利的民族積怨已深,強硬鎮壓只會讓矛盾更激化,試圖提出折中方案,給予匈牙利部分文化自治權,平息怒火;
而布爾曼等激進派代表,卻在此時提出了不同的聲音——他們斥責帝國對匈牙利的民族壓迫,認為維也納議會的集體否決本就不公,若帝國執意鎮壓,便是站在民族自由的對立面。
各陣營再次爭吵不休,弗朗茨皇帝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他看著眼前的爭論,又看著從布達佩斯傳來的急報,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心中清楚,多瑙河東的這場火,早已不是簡單的叛亂,而是一場民族的覺醒。
若派兵鎮壓,勝,則帝國的民族矛盾將深植心底,永無寧日;敗,則哈布斯堡的統治將搖搖欲墜,帝國的分裂近在眼前。
可他別無選擇,哈布斯堡的帝國,本就是由無數民族拼湊而成,若縱容匈牙利的民族反抗,其他屬地必將紛紛效仿,帝國的版圖,終將分崩離析。
當皇儲弗朗茨的軍令從維也納發出,帝國的軍隊開始向多瑙河東集結時,布達佩斯的街頭,匈牙利的國民軍已然組建完成。他們身著統一的制服,手持武器,站在多瑙河的橋頭,望著西方維也納的方向,眼中燃著不滅的怒火。
多瑙河的水流,依舊靜靜流淌,卻在這一刻,成了一道分割線。
河西,是試圖維持統一的哈布斯堡帝國,是各陣營仍在博弈的維也納;河東,是揭竿而起的匈牙利,是為民族自由而戰的布達和佩斯。
一場帝國與民族的戰爭,已然箭在弦上,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在多瑙河兩岸,燃起漫天烽火。
而這場戰火,也終將燒回維也納,燒向那座被風暴包圍的議會大廈,讓所有曾經否決匈牙利的人,品嘗到民族壓迫結出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