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萱在徐飛旁邊坐下，從包里拿出一盒牛奶，輕輕放在他桌上。
「還熱著。」她側過臉，聲音放得很軟，努力不帶刺。
徐飛看著那盒牛奶，沒動。
「不用了，我吃過——」
「豆漿不算早飯。」葉萱把牛奶又往前推了半寸，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拿著。」
徐飛頓了頓。
推來推去，反倒顯得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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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牛奶收進桌肚，說了聲謝謝。
葉萱這才滿意，收回手，目光一轉，落在他桌角那杯豆漿上。
杯子上插著吸管，杯壁還凝著一層水汽，一看就是剛喝過一口。
「這是哪來的？」她問。
「林小滿給的。」徐飛隨口答，「謝我上次幫忙。」
「哦。」 葉萱應了一聲，很自然地伸出手，把那杯豆漿拿了過去。
徐飛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就著那根吸管，低頭抿了一口。
他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等等，這對嗎？
「你——」
「怎麼了？」
葉萱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嘴邊還沾著一點豆漿的白印，「我嘗嘗味道。巷子口那家買的吧？是挺甜的。」
徐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葉萱又就著吸管抿了一口。
說心裡沒有一點異樣，是假的。
徐飛把那點異樣摁下去，告訴自己別多想。
一盒牛奶，一口豆漿，放在普通同桌之間，確實算不上什麼。
葉萱舔了舔嘴唇，眯起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清清冷冷的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睫毛輕輕顫著，神情饜足，意猶未盡。
豆漿里，有他的味道。
葉萱在心裡細細咂摸這一口甜，把杯子放回他桌上時，指尖還在杯壁上留戀地蹭了一下。
「對了。」她狀似隨意地開口，「早上我在你家樓下那條路口，碰到方夢婷了。」
徐飛收牛奶的手停了一下。
「她好像哭過，眼睛腫得厲害，魂不守舍的。」
葉萱觀察著他的側臉，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三分好奇，七分關切，「我跟她打招呼，她沖我發了一通火。是出什麼事了嗎？」
徐飛沉默了兩秒。，「沒什麼。」
「沒什麼她能哭成那樣？」葉萱輕輕笑了笑，「我還從沒見她——」
「葉萱。」 徐飛打斷了她。
他轉過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戒備。
眼底沉著一層陰霾，把她所有的關切都隔在了外面。
葉萱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
她臉上沒露分毫，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昨晚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雖然話不多，但絕不是這個眼神。
到了晚上，他又莫名其妙發消息試探自己。
他在試探她什麼？
難道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嗎？
葉萱把這個念頭摁了下去。
重生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她自問重生回來這兩個月，言行舉止滴水不漏。
除了對他好了些，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那是為什麼？
聯想到這倆人今天的異常，葉萱心中就有了猜測。
一定是昨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葉萱垂下眼，把翻湧的思緒一點點壓回心底。
再抬眼時，臉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她偏了偏頭，「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徐飛收回視線，重新翻開練習冊，語氣淡了下來，「方夢婷的事，你別問了。」
「為什麼？」
「她做的有些事，太過火了。」
徐飛筆尖落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印子，「我容忍不了。就這樣。」
過火？
葉萱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什麼樣的事，才算過火？
吵架？不至於。
方夢婷追他鬧他不是一天兩天了，徐飛哪次不是笑著縱容？
能讓他一夜之間翻臉，連提都不願提，這件事一定不小。
雖然自己還沒發力，她就自己把自己踢出局了，固然是一件喜事，可不知道全貌，終究心中不安。
葉萱的目光落在徐飛繃緊的下頜線上，忽然想起昨晚方夢婷收到照片後，給她回的那些威脅。
當時她只當是敗犬的吠叫，隨手刪了。 現在看來，方夢婷昨晚，是真的去做了什麼。
「好，我不問了。」葉萱輕聲說，乖順地低下頭，翻開自己的課本，「你消消氣。」
課本攤開，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她得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注視著自己，葉萱蹙了一下眉頭，抬頭看去。
林小滿好似做賊心虛一般，趕快收回了目光。
葉萱嘴角扯起一絲輕蔑的笑，收回目光。
我當是誰，原來是她。
這麼看著我，不過是我喝了幾口她送給徐飛的豆漿罷了。
喝了就喝了，有本事過來跟我理論。
連句話都不敢說，甚至連與我對視都不敢。
呵......，沸物！
林小滿收回目光，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窩囊，欲哭無淚的低下腦袋．
盧圓圓又急又氣，恨鐵不成鋼的揪起她的耳朵。
」小滿呀小滿，你怎麼就這麼慫，上去跟她干呀！軍師教的都忘了？」
林小滿抬起腦袋，目光幽幽。
「軍師，你說你這麼會，怎麼混到現在連個嘴子都沒吃上？」
盧圓圓聞言一怔，旋即氣得咬牙切齒，渾身顫抖，一張小臉氣得紅溫。
欺天啦！
椒鹽送來，椒鹽送來！
「把手機給我，我來幫你聊！」
盧圓圓一把奪過林小滿的手機，點開徐飛的頭像，朝著徐飛發去一條消息。
【小滿】：【徐飛徐飛，人家送的豆漿好喝嘛？好喝的話，人家以後天天給你送哦。】
徐飛收到這條消息，也是愕然，這是林小滿能說出口的話？
就幾米遠，直接當面說就行，有必要發消息嗎？
徐飛陷入深深的沉思。
消息沒有停下。
【小滿】：【徐飛，你怎麼不說話？】
徐飛一抿嘴，選擇發消息回復。
【我要上南大】：［那超薄0.01呢，也給我送嘛？】
對方沉默片刻，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小滿】：【只要你需要，人家都送哦。】
前排，林小滿趕忙奪回手機，看著已經發送出去的消息，欲哭無淚。
「圓圓！」，她低吼道：「這就是你的計策？」
盧圓圓滿臉自信的擺擺手，「懂不懂，這就叫格局，他一定被姐的格局迷住了。」
說罷，從林小滿手中奪過手機，滿臉期待，「來看看，他的回覆吧！」
徐飛的消息發來，握著手機的盧圓圓臉色一怔。
【我要上南大】：【盧圓圓你還是把手機還給小滿吧，我還是比較喜歡她真實的樣子。】
【我要上南大】：【還有，你偽裝的樣子真的很拙劣，小屁孩裝什麼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