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媛才滑半小時就不玩了，待在休息區喝咖啡。
方知窈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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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之外，能看見雪道上穿梭滑行的人影。
方知窈在滑雪時，趙翌傑時刻注意著她的安全，基本沒怎麼玩，這會沒了她，便暢快地滑行了起來。
謝昭媛收回視線，輕抿了一口咖啡，困惑恰到好處地浮現在眉眼間：「之前聽說你跟趙先生快要訂婚了，怎麼到現在遲遲未定日期？」
「原先打算年尾訂婚，後來他成了原老外孫，原老不同意入贅，我爸又不同意我嫁出，這事就一直耽擱了。」
方知窈說：「不過，原老最近態度已有轉變，就是我爸……他近段時間忙，等日子定下來了，我第一時間給你送帖子。」
謝昭媛捕捉到她話音里那一瞬的停頓，神色微動，並沒有深究：「聽說你們是在林瑤生日宴上認識的？」
方知窈點頭：「是啊，之後他就開始追求我，還來了閱山上班，相處一段時間後，發現他人確實不錯，就答應他了。」
謝昭媛見她眼底笑意盈盈，也跟著露出個笑，以閒聊的口吻道：「看得出你很喜歡他，哎，若是方伯父不同意你倆在一塊，你會不會拋下家業，跟他離開呀？我之前有個朋友，她就是這樣，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偏要為了愛情吃苦受累，唉……」
方知窈目光靜下來，映著外邊的雪景，靜默須臾，輕聲說：「謀生比謀愛重要，閱山是我爺爺他們的心血，我不會棄之不顧。」
她沒有把謝昭媛的話當成玩笑，很認真地回答著。
謝昭媛表露在外的懶散有所收斂，眼神也悄然認真了幾分，還帶著些欣賞，對她的好感度大大提升。
謝昭媛笑得爽朗：「哈哈，說得好，男人哪有錢重要，還是你看得明白。」
方知窈也跟著笑：「要說活得通透，還得是昭姐。」
等眾人滑雪結束後，謝昭媛走在席野身側，低聲說：「替你試探了，她不是戀愛腦，更看重家業。」
席野微微頷首：「謝了，有空請你吃飯。」
趙翌傑野心勃勃，定會想方設法將閱山的權利逐步蠶食，只要他不安分，早晚能抓到些把柄。
席野在閱山安插了臥底，正好查出點問題。
一開始，對於趙翌傑的事，席野是不打算插手的，方家與林家一丘之貉，他閒得沒事才去幫方茂廷清除內患，但一來趙翌傑對他也有威脅，二來方知窈似乎與方家那兩個老頭不同。
從傅宥塵去公司挖風水一事，可以看得出她更識大體，拎得清局面，謝昭媛這些日子與其接觸，對她的評價也不錯。
既然方知窈更看重家業，席野不介意幫她一把，或許還能成為盟友。
冷風掠過山林，暮色一點點漫上來，落日緩緩沉向山後。
一行人陸續離開山莊。
趙翌傑開著車：「最近有家西餐廳很火，明日我帶你去吃？」
話落並未得到應答，趙翌傑瞥了一眼，見她正望著窗出神。
「知窈，知窈？」
趙翌傑叫了他兩聲，方知窈才驟然回神：「怎麼了？」
「我說最近有家新開的西餐廳很火，問你明日想不想去。」趙翌傑在紅燈前停下來，伸手撥開她額前碎發，語氣溫柔：「累了嗎？」
方知窈心中有事，暫時沒有聊天的欲望，捏著眉心疲憊地「嗯」了聲。
「那你休息會，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跟我說。」趙翌傑拿過一旁的小毛毯給她蓋上，繼續開車。
方知窈目光掠過他柔和的側臉，嘴角不易察覺地繃了一下。
原老爺子同意入贅一事後，她爸反而謹慎起來，揣測原家心懷不軌，說什麼等爺倆一死，趙翌傑就會滅妻吞併家產之類的話，要她暫時穩住趙翌傑，好好利用一番，然後再另尋良配。
方知窈追問過怎麼個利用法，對方不肯說，只讓她多學著怎麼管好生意，儘早獨當一面。
方知窈對她爸的手段多少了解一些，為此勸他切勿行事太過，又替趙翌傑說了幾句好話。
方茂廷不愛聽，堅決不同意他倆在一塊。
態度驟然轉變，其中必有緣故，方知窈還以為是他查到趙翌傑幹了什麼不利方家的事，但他又說沒有，可能對方有干，只是暫未查到。
方知窈便覺得是他多疑了。
可半個小時前，她突然收到一封關於生產部帳報問題的匿名郵件。
趙翌傑雖然管的是戰略部，但也會協助生產部處理一些事務。
方知窈深吸了一口氣，想勸自己不要想太多，可從小的教育和經歷都在引導她必須成為一個獨立強大的人。
傅宥塵、謝昭媛這些人，強大且清醒，一度讓她欽佩，方知窈想著他們，又反觀自身，下意識收緊手指。
她不能被情感所左右，況且還有一眾親戚對閱山虎視眈眈……
方知窈做了番思想掙扎，很快恢復冷靜，給助理轉了筆加班費，讓她將近三年的財務明細全部調出來。
晚風帶著冬日的寒意，方知窈下了車，柔聲叮囑趙翌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轎車駛遠，直至車尾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她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轉瞬消散，只剩下沉沉的嚴肅。
匿名郵件給出的只是零星線索，而且也不能全信，必須親身核查，避免落入別人的算計。
第二日，方知窈研究了半天的財務數據，能感覺出有點問題，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
財務的職責，就是把帳做平，做漂亮，倘若漏洞誰都能一眼看穿，公司就不必重金聘請高級人才來做帳了。
方知窈在查帳這方面並不是專業的，如果有人將帳目做得滴水不漏，叫審計和股東都查不出一點問題，她確實無可奈何。
方知窈喝了口茶醒醒神，忽然想起謝昭媛之前提過一位好友，那人在證券公司當總監，看財報非常厲害，並且業務範圍很廣，偶爾會接私活。
謝昭媛當時笑著說，以後需要可以找她要聯繫方式，商務陪聊公司輔導什麼都可以，就是價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