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野不需要翻譯,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與旁人相談甚歡,遊刃有餘間,仿佛是在商界上沉浸已久的老狐狸,非常懂得如何成為人群的中心。
傅宥塵暗自「嘖」了一聲,猝不及防與席野對上眼神。
隔著十米遠的距離,卻極具侵略性,仿佛野獸鎖定獵物。
傅宥塵心裡一跳,面上八風不動,但眼神也變得非常有進攻性,於是兩人就這樣,一邊與前來攀談的人交流幾句,或者看看窗外的景色,再時不時對視一眼,仿佛帶著鉤子,相互交鋒。
譚昭發現了這點,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你倆要不坐一塊得了,然後面對面看個夠,多好。
主辦這次展會的高管來到傅宥塵身邊,拿著手機給他看一些東西,傅宥塵聽得認真,時不時回應兩句,等對方離開後,傅宥塵發現席野坐在了角落旁的沙發,正跟一個英俊的男人在交談。
那男人是裴氏的掌權人,裴風遲,也是傅宥塵的死對頭兼表哥夫。
傅宥塵這才想起,烆海跟裴氏是合作夥伴的關係,席野能夠鎮壓一乾股東成為董事長,裴氏是最大的助力。
裴氏位於金字塔的頂端,是個人都想攀上點關係,只不過難如登天,而席野能夠搭上這條線,說明能力異常出眾,才能入得了商業巨佬的眼。
看著遠處交談的兩人,傅宥塵莫名不爽,而這時,還傳來一道令人厭惡的聲音,心情更差了。
「想不到你居然喜歡那種口味,又帶去吃飯又給買衣服的,以前可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不過他那個大體格,一看就是一夜七次郎,嘖,你這腎虛的玩意受得了嗎?」
說話的男子叫賽泰爾·布朗,自恃貴族血統,清高狂妄,能力實則一般,但捨得砸錢招攬人才。
傅家最開始是干外貿生意,雙方多少存在些競爭,關係不好,後來賽泰爾想進軍華國擴展事業線,傅宥塵沒少給他使絆子。
賽泰爾虧了好大一筆,對傅宥塵的仇恨值又翻了幾倍,奈何這狗東西無堅不摧,既沒弱點,心態也強得一批,根本搞不了他。
傅宥塵聞聲轉頭,自動屏蔽後面的葷話,用看傻兒子的眼神看著他:「這麼關心你爸爸呢,我昨天才剛到,你就派人跟著了?」
賽泰爾譏笑:「你一腦子狗屎,誰知道會幹出什麼蠢事,老子不得找人盯你。」
他中文講得蹩腳,但說話總喜歡中英文混雜,傅宥塵嗤笑出聲,嘲諷地掃了他一眼,翹起二郎腿,拖起討人嫌的腔調:「看來你很怕我啊,嘖嘖,放心吧,只要你夾著尾巴做人,我不會搞你的。」
賽泰爾本意是想警告他安分點,結果從傅宥塵那個狗嘴裡說出來,反倒成了自己怕他搞事,所以才得派人盯著。
傅宥塵其實說得沒錯,但這是賽泰爾不願承認的事實,可現在卻被對方識破並且挑明。
賽泰爾被迫直面了自己的懦弱靈魂,惱羞成怒,沒忍住飆出一句粗話:「你他媽的!」
聲音有點大,引來了周圍的目光,恰在這時,工作人員進來通知展會即將開始,請各位客人前往內場入座。
傅宥塵對閒雜人等的目光視若無睹,起身扯扯領帶,用英文無情嘲諷:「狗叫囂有什麼用,真咬到我才算本事。」
傅宥塵假裝不小心踩他一腳,揮手將「障礙物」掃到一邊,囂張離去。
賽泰爾氣得拳頭硬邦,恨不得用眼神把傅宥塵撕成渣渣。
席野跟著人群向門口走去,隨意掃了他一眼。
因為傅宥塵狗東西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賽泰爾認為物以類聚,能跟他處對象的,肯定也是個狗東西。
剛才傅宥塵並沒有反駁他跟那個男人的事,所以在看到席野掃過來的視線時,賽泰爾下意識代入傅宥塵同款嘲諷眼神,沒好氣地呸了一聲並且罵道:「狗男男!」
席野:「?」
有病。
展會結束後,異國人員陸續買票離開,傅宥塵要留在分公司處理一些工作,席野本來想跟他買同個航班一起走,聞言遺憾嘆氣,只能提出回國再約飯的邀請。
傅宥塵笑著點頭,應了聲「好」。
回到海京市,席野每天都忙於工作和開會,轉眼過了月余,他在集團內部推行了幾項改革後,便動身前往江城,與寰天科技的董事會面,敲定合作方案。
這位董事姓閎,叫閎永培,五十多歲出頭,笑起來有兩道淡淡的法令紋,聊完公事後,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別的。
閎永培看著馬路對面風投大廈,感慨道:
「當年鼎盛內部分裂,我辭了總裁一職,想著轉行做風投,雖然那會市場競爭還不大,可惜遇見了厲害的對手,傅總當時才剛畢業,被安排在投資部歷練,我那會還在想,傅群讓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干風投,這不人傻錢多鬧著玩嗎?」
席野笑了笑,等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他投的那幾個項目,年均回報率超百分之四十,我才知看走眼了,那小子表面不著調,可干起大事一點也不含糊,看人先於看項目,眼光犀利,一投一個爆。」
席野十指交叉,笑著評價:「傅總確實厲害。」
閎永培將咖啡杯撂回碟子,抽出根煙:「不介意吧?」
席野搖頭說「沒事」,又抬手拒絕閎永培遞來的煙:「我不抽。」
「不抽好,我是老菸民,戒不掉了。」
閎永培笑著給自己點了根煙,繼續方才的話題:「傅群雖然名義上還是董事會主席,但權利基本都放給自家兒子了,唉,我要有這麼個爭氣的兒子,肯定也早早退位享福了。」
他停頓了下,話鋒一轉:「你大哥最近,是不是幹了什麼得罪人家傅總的事?」
席野一愣,搖搖頭:「不清楚,你也知道,我跟他關係並不好。」
閎永培吐出一口煙:「上個星期,他聯繫了我。」
雲頂公司主營零售,旗下二十多家門店,最大控股人是席溯。
雲頂本來是烆海的分公司之一,直到席野當上董事,席溯不想受制於人,於是強行把雲頂從烆海剝離出來。
這一招傷敵八百,自損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