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虞泰安臉色難看了不少,還想說什麼,徐處長掃視在坐的眾人:「好了,開會吧。」
會後,祝彰雲提著筆記本走出會議室,身後的聲音將他叫住:「彰雲哥哥,我今天回家吃飯吧。」
他回身,佟新月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堆材料。祝彰雲看她兩眼:「今天不化妝?」
佟新月素著一張臉,頭髮乾淨利落的別著兩個黑色發卡,她笑道:「現在又不用應酬,就不化了,累。」
祝彰雲點點頭:「等會兒跟我一道回家吧,叫廚房多做幾個菜。」
佟新月應下,轉頭看見董自山推著輪椅慢悠悠的出來,他今日穿了件暗紅色的對襟,見慣了他時常淺色的打扮,今天這一身實屬罕見。
祝彰雲還沒說什麼,佟新月兩步上前,把著董自山的輪椅邊,她語氣熟稔:「今天小張沒跟著嗎?自山哥哥自己來的?」
小張是董自山的秘書兼司機,是董家老爺子派來跟在董自山身邊的。
董自山笑笑:「小張休沐去了,我自己來吧。」
他不習慣別人推著輪椅,說完,輕柔卻堅定的拂開了佟新月的手,自己握著把手慢慢往前走。
董自山這樣的人,溫柔卻是硬骨頭,從前雙腿健全的時候,矜傲卻不失禮,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笑臉,後來雙腿殘廢了,坐上輪椅,依舊保持溫柔的本性,卻不需要別人的憐憫與同情。
佟新月雖剛調來督辦府,但經過短時間的相處,她知道董自山的尊嚴,她鬆開手,跟在他身邊,雀躍道:「自山哥哥喜歡吃蛋糕嗎?我聽小燕說,附近有一家莫尼拂,味道非常好。」
同樣是留洋回來的,燕斯與佟新月有聊不完的話題,燕斯不放過給每個人推薦的機會,佟新月自然也知道莫尼拂的存在。
董自山聞言搖搖頭,已經相處了一段時間,他始終不能習慣佟新月的跳脫。她熱情,活潑,像是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永遠不知道累。
這讓董自山不由的想起一個人,那人也是這樣,小小的,穿著精緻的宮裝,甜甜的叫他自山哥哥。只不過她始終是高傲的,沒那麼親近與隨和。
他神色有些黯淡,路過祝彰雲時,點點頭,一言不發的離開。
祝彰雲哼了聲,自從上回跟董自山鬧了些不愉快後,祝彰雲對董自山始終喜歡不起來。
佟新月湊上來:「彰雲哥好像對自山哥有意見。」
「你又知道了?」祝彰雲倚在門上,看著她。
「那當然,我可是學外交的,掌握他人心理動向是外交很重要的點。」
祝彰雲隨意道:「說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董自山這種人,守舊,重情,別看病歪歪的,這種人最認死理了,認定一件事,不頭破血流是不會回頭的。」
他接過佟新月手裡的文件,淡淡道:「走吧,少吃點莫尼拂,家裡有。」
門鈴響了,大門自裡面推開,祝彰雲順手將衣裳遞過去,指尖觸碰間,他抬起頭。
沈黯抱著他的外套,眼神冷淡的越過他盯著他身後的人。
「你快進去,外面冷。」祝彰雲沒想到沈黯會站在門邊,他看著沈黯單薄的衣裳,囑咐她進去。
沈黯站樁似的定在原地沒動,祝彰雲順著她的視線與佟新月四目相對。
他剛要介紹,啪的一聲,風衣外套摔回懷裡,屋內點著壁爐,燒著火盆,雪子早就化成水,被沈黯用力一丟,甩了祝彰雲一臉。
沈黯踩著棉質拖鞋,走路虎虎生風,鞋底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抗議聲。
隨後,祝彰雲就聽到廚房裡傳來沈黯的聲音:「這肉燉糊了,不用端出去了。」
香兒有些疑惑道:「沒有呀小姐,這肉火候正好呢。」
「我說糊了,你聽不見嗎?」沈黯惱怒道。
這時,祝彰雲拉開門進來,香兒見著他,叫了聲少爺。祝彰雲越過她,自己拿了餐布,拎著砂鍋的兩隻耳朵,徑直出了廚房。
沈黯看著跟進來的女人 ,在對方對她露出微笑時,漠然的繞過她離開。
「新月,你怎麼回來了?」劉嬸從後頭過來,見著沙發上的人,有些興奮。
佟新月笑了下:「回來吃飯啊。」
她問劉嬸:「剛剛那個,是嫂嫂吧。」
劉嬸看了祝彰雲一眼,有些為難道:「這……」
祝彰雲起身,淡淡道:「吃飯了。」
祝公館今天的長桌,難得人多些,祝彰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一言不發就要繞開的人。
他平靜道:「沈黯,坐過來。」
沈黯不理會他,繞過他就要往他對面的位置走。
祝彰雲拖開身邊的椅子,刺啦的摩擦聲叫人止不住想皺眉頭,沈黯被他扯住胳膊,奮力掙扎,語氣尖銳:「你放開我。」
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爭吵了,祝彰雲皺了下眉,沈黯的避之不及叫他難以接受。
他道:「你在鬧什麼?」
沈黯一言不發,只是拼命的掙扎,抽不出手,就張口欲咬。
祝彰雲這下徹底黑沉了臉,他將人按在椅子上,語氣森然:「你是又想去三樓了是吧。」
沈黯不動了,安靜的坐下,祝彰雲握著她精巧的下巴,抬起。
巴掌大的小臉上,淚水順著輪廓緩緩滑落,沈黯甩開他的手,抓著筷子往嘴裡塞。
佟新月見著眼前的情景,大概知道是自己的緣故,她也有些不知所措,輕聲叫了聲:「嫂嫂。」
對面的人似乎沒聽到,依舊沉默的吃著眼淚拌飯。
祝彰雲語氣冷冷的:「吃飯。」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每個人都沉默的可怕。
飯後,還沒等佟新月解釋什麼,她看著祝彰雲將人連拖帶抱的帶上了三樓。
又回到這間屋子,沈黯被扔在床上,她哭聲止不住,大聲叫罵:「你這個狗東西,我討厭你討厭你。」
祝彰雲掐著她的臉,有些疲憊的看著她,明明前幾天都相安無事,他甚至有種錯覺,沈黯和他現在這樣,也挺好。可為什麼,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他伸手擦去她豆大的眼淚,他道:「黯黯,別哭了。」
沈黯哭的更厲害了,旗袍的盤扣扣到最上面一顆,祝彰雲看她哭的臉色通紅,生怕她喘不上氣,伸手解開最上面的扣子。
沈黯見著他的動作,以為他又要對她做那種事,條件反射。
啪,一巴掌落在了祝彰雲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