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院長神色凝重,刷了桐油的木盒子是他特意給姜唯的,做局那人肯定早就盯上姜唯了,或許……還可能是跟姜唯一個生產大隊的人。
市管會幹事道:「姜唯,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姜唯神色鎮定地點了兩下頭:「確實有話要說,我是自製過藥膏沒錯,但只供大隊社員使用,根本沒有向外倒賣過自製的藥膏。」
「你還想狡辯!」婦人不依不饒,情緒愈發激動:「就是你賣給我的藥膏,還收了我兩塊錢,如果不是用了你的藥膏,我孩子身上的毛病從哪來?他一開始只是有一點感冒而已!」
姜唯:「我自製的藥膏有限 ,所有在我這開過藥膏的社員都登記在冊,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冊子是你寫的,怎麼寫還不是你說了算?」婦人道:「你那天穿了藏藍色衣服和黑色褲子,衣服上領口的位置還繡了花,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別再狡辯了,賣我藥膏的人就是你!」
「你口口聲聲說用了我的藥膏,那藥膏呢,在哪裡?」
「藥膏我沒有帶過來!」
姜唯注意到婦人隱秘地看了一眼溫敘白,猜測他們準備的藥膏是被市打辦的人收走了,所以婦人手裡才沒有。
姜唯冷哼一聲,對市管會的幹部道:「同志,她連藥膏都拿不出來,擺明了是誣陷我,你們不要上她的當。」
市管會幹部道:「事情真偽,我們需要核查,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此話一出,婦人和溫敘白臉上都露出勝利的笑容。
誰知姜唯卻道:「我不會跟你們走。」
市管會幹部一愣,然後皺眉道:「同志,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會配合你們的調查,但這孩子身上的疙瘩,我不認。」
婦人怒氣沖沖,指著姜唯的鼻子罵:「我說是用了你的藥膏,那就是用了你的藥膏,難不成你還能拿出證據不成?」
那張狂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狠狠皺眉。
姜唯卻笑了:「巧了,我還真有證據。」
婦人僵住了:「你有什麼證據?」
姜唯高聲道:「大家請看,這婦人口口聲聲說自己的孩子用了我的藥膏出事,我還收了她的錢,可她孩子身上的疙瘩根本就不是外塗藥膏導致的,而是由內而外表現出來的過敏症狀。」
「過敏?」大家議論紛紛。
婦人有些慌了:「你胡說,就是用了你藥膏才這樣的!」
龔院長一聽「過敏」二字,很快便想到了顧景皓全身過敏時的情景。
「這小孩渾身疙瘩的模樣,簡直跟顧景皓當初一模一樣,我剛才太急了,竟然沒有沒有發現。」
衛生組組長一聽也過去瞧,很快得出結論:「確實是由內而外引起的過敏症狀。」
市管會幹部認出了衛生組組長,態度瞬間發生了變化:「組長,您的意思是這個婦人故意誣陷姜唯?」
衛生組組長:「八九不離十。」
他走到孩子身邊,蹲下身:「小朋友,我是醫生,你張開嘴給我瞧瞧。」
小男孩難受不已,想要張嘴,可下一刻就被婦人擋在面前。
「你們不要碰我的孩子!」
姜唯道:「這位女同志,你孩子的過敏症狀很嚴重,要是耽擱不治,可能導致休克。」
「什……什麼休克!」婦人見形勢不妙,拉住孩子就想走,卻被周圍人攔住了路。
「你們要幹什麼!」婦人橫衝直撞,試圖沖開一條路:「藥膏就是姜唯給的,要是我的孩子出事了,你們都是兇手!」
正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小男孩出聲了:「她不是我的媽媽……」
「啪!」不待他說完,婦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你胡說什麼?!」
小男孩頭一偏栽倒在地,一動也不動了。
離得近的衛生組組長一驚,連忙給他做急救。
「快,小孩休克了,立刻去附近的醫院!」
婦人想跑,但被姜唯攔住了。
「我知道你是誰找來的,不知等下他能不能來救你?」
婦人轉頭一看,剛才還在那邊的溫敘白和絡腮鬍已經沒了蹤影。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這下完了……」
……
姜唯一行人很晚才回到石頭大隊。
婦人被抓起來了。
小孩不是她的小孩,而是親戚家的,之所以會過敏,是因為她用兩塊錢收買小男孩吃下了漆樹葉。
至於誰出的主意,婦人說是自己出的,但姜唯認為是溫敘白的可能性更大。
「可惜,她沒有把幕後主使供出來。」謝野一臉遺憾。
許舒瑤義憤填膺:「我們都知道是溫敘白搗的鬼,難道就這樣算了?」
「不會。」姜唯道:「這次是他跑得快,下一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她有預感,溫敘白還會再算計她的。
謝野道:「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怎麼先下手為強?」
謝野擼起袖子躍躍欲試:「我去偷偷將他廢了,讓他再也囂張不起來。」
姜唯搖頭表示不贊同:「違法亂紀的事不能做,要是被查出來,我們自己也會搭進去,不值得。」
謝野咬牙切齒:「我就想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今天分明是奔著毀了你去的。」
「那我們去打他一頓。」姜唯抬頭看了看天色:「就現在,你們跟我來。」
……
溫敘白在姜唯說出小孩是過敏的時候就走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花大價錢收了兩個藥膏,要用的時候卻一個都找不到,如果有藥膏在手,我們也不會這樣灰溜溜的。」
絡腮鬍也氣:「藥膏被那小子藏起來了,我能怎麼辦?要我說今日就不該出手,姜唯一點事都沒有,還得到了縣衛生組組長的賞識,以後對付起來更難了。」
可不就是。
溫敘白恨得牙痒痒,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想到之前給姜唯花的32塊錢,溫敘白連心肝都是痛的。
「先苟一點時間,等風聲過了我再聯繫你。」
絡腮鬍伸手:「先給我們一點錢。」
溫敘白脫口而出:「我哪來的錢?」
見絡腮鬍神色不悅,溫敘白改口道:「姜唯太狡猾了,為了讓她出來,我手裡的錢都被她用完了,只能回去再拿錢給你。」
絡腮鬍拍了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別讓我們等太久,兄弟們還得吃飯。」
溫敘白含糊地點了兩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