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是赤腳醫生，每月一回，都要去公社衛生院領藥。
今天，恰好是領藥的日子。
她騎著從謝野那借來的自行車，閒適地穿行在鄉間小路上，剛駛出石頭大隊不遠，便聽到後面有人叫她。
「姜唯，姜唯知青！」
姜唯回頭，只見何燕燕正騎著自行車朝這邊趕來。
何燕燕的父母都是踏實能幹的人，連帶何燕燕的三個兄長也是。他們與何老婆子分家之後，力往一處使，不僅建了房子，還買了自行車。
就是何燕燕現在騎的這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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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燕燕見姜唯看了自己一眼後又轉過頭去，明顯不願意理自己，臉上浮現出不爽。
但很快，她又斂了神色，蹬快自行車，追上姜唯。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硬闖養雞場，你原諒我。」何燕燕喘著粗氣。
姜唯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冷淡道：「不原諒。」
何燕燕喘氣的聲音一頓，又很快恢復了頻率：「村里人都說我做得不對，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姜唯道：「就算你以後不會再犯，以前也真真切切地闖過養雞場，我說不原諒，就是不原諒。」
何燕燕臉上浮現出怒氣：「我已經夠低聲下氣了，你還想要我怎樣，讓我跪在地上求你嗎？」
「那你就跪在地上求我。」
何燕燕一噎，狠狠瞪著姜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不過是闖了一次養雞場，你至於記仇到現在？」
姜唯面無表情：「首先，我沒有記仇，其次，為什麼別人不闖養雞場就你闖？」
何燕燕狡辯道：「我就是好奇，想去養雞場裡面看看，看一眼又不會怎樣，你至於那麼防著我嗎？」
「別的社員怎麼不好奇？」姜唯冷冷道：「誰不知你對溫敘白情根深種，我防著你難道不應該嗎？」
何燕燕臉憋得通紅，指責道：「你們排擠敘白哥還有理了？」
姜唯糾正她：「是溫敘白做人不地道，我們只是不與他為伍罷了，沒有排擠他。」
何燕燕撇了撇嘴：「還說不是排擠，如果你們什麼都沒做，敘白哥為什麼不回知青院睡覺？」
「那是他自己的意願。」姜唯懶得跟何燕燕打嘴炮，加快了蹬自行車的速度。
何燕燕短暫地落後，也跟著蹬快了自行車。
姜唯冷哼一聲，腳踏板蹬出了殘影，只一會的功夫便遠遠將何燕燕甩在後面。
何燕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著急地在後面喊：「姜唯，別騎那麼快，其實我來找你是為了賠罪，你等等我！」
姜唯才不信她會賠罪。
事情已經發生那麼多天，何燕燕要是想要賠罪，早就該來找她了，而不是逮著她去公社衛生院的時候突然冒出來。
比起賠罪，姜唯更相信何燕燕別有目的。
何燕燕見姜唯越騎越遠，想到溫敘白的交代，心裡愈發著急。
鄉間小路石頭多，拐彎也多，不久前又正好下了雨，何燕燕一著急便出了差錯，連人帶車摔進了田裡。
「啊，救命！」
姜唯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不過是一塊水田而已，不是沼澤地，淹不死人。
等何燕燕狼狽地從田裡爬上來時，姜唯已經跑沒影了。
身上滿是泥土，黏在身上涼呼呼的，何燕燕氣得眼淚直流，心裡更討厭姜唯了。
要不是姜唯騎那麼快，她也不會為了追她而摔進田裡！
「喂，你哪個大隊的？」
何燕燕想要往回走，卻被巡查的農民喊住了：「先別急著走，把壓倒的禾苗扶一扶。」
何燕燕語氣很沖：「我都摔了，還要我扶禾苗？」
農民見她這麼個態度，當即也生氣起來：「禾苗是你壓倒的，你不扶誰扶？我還沒讓你賠償大隊的損失呢。
何燕燕：「要是我不扶呢？」
「不扶就別想走！」
何燕燕最後還是把禾苗扶正了。
她動作慢，等把禾苗全部扶正，久等不到她的溫敘白已經往回走了。
「敘白哥，你終於來了！」何燕燕又驚喜又委屈：「姜唯騎太快了，我追不上，車輪一滑，我就摔到田裡去了……」
溫敘白臉色青黑：「飯桶！好好的機會讓你搞砸了！」
見邊上的農民支起耳朵盯著他瞧，溫敘白壓低聲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等我回去再跟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