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問林知雪：「蘇夢芸是你女兒，你想怎樣安排？」
林知雪乞求地看向林知理：「堂哥，你把夢芸帶回去吧，我住牛棚可以，但她不能跟我一起受苦。」
蘇夢芸在林知雪懷裡用力掙扎：「媽媽，我不要回申城，我不要寄人籬下，申城的不是家，有你們的地方才是家。」
林知雪被蘇夢芸孺慕的話感動，聲音沙啞道：「你還小，不懂，牛棚真不適合小孩子住，改造的生活沒有那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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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芸不以為然，上輩子顧家回城的時候她還記得，顧德昌、周慧敏和景皓哥哥都白白胖胖的，日子能難過到哪去？
她緊緊抱住林知雪：「我就要跟著媽媽，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林知理站起身：「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就回去了。」
「等等！」林知雪叫住他：「你怎麼捨得把夢芸留在這裡？你前……以前不是最愛她的嗎？」死了還把家產留給夢芸了，只是夢芸沒有守住。
顧景皓也想不明白，前世的蘇夢芸跟她養父母一家斷絕關係了，她養父母幾次三番想要修復關係，這一世怎麼就不一樣了？
還有她養父母的家產……別的都算了，但他們的房子是很值錢的！
林知理冷漠道：「這是蘇夢芸自己的想法。」
「夢芸才五歲，不懂事，她的想法不重要，她以後過得好才重要。」林知雪哀求：「我現在自身難保，還懷了身孕，夢芸跟著我可怎麼活啊？」
蘇夢芸高興地看向林知雪的肚子：「是景然弟弟，景然弟弟在媽媽肚子裡！」
林知雪怔住，恍惚間明白了什麼：「你，你跟顧景皓一樣，也，也……」
蘇夢芸點頭：「媽媽放心，我能夠自己照顧好自己的，以後還可以跟你一起照顧景然。」
林知雪還在猶豫：「可你以後上學怎麼辦？」
蘇夢芸拍著胸脯道：「我已經學過一遍了，那些知識都難不住我，我以後還要考大學的！」
林知理和蘇依依齊齊皺眉，這話他們怎麼聽不懂？
顧德昌和周慧敏卻已經懂了，小聲問顧景皓：「這就是你要跟我們說的理由？」
顧景皓點頭：「夢芸知書達禮，你們會喜歡的。」
顧德昌和周慧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亮光——重生意味著未卜先知，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們顧家！
周慧敏道：「我同意蘇夢芸過來。」重生就不是小娃娃了，來了還能幫他們照顧景皓，一舉兩得。
顧向陽的聲音從角落：「我不同意！」
蘇夢芸剛露出欣喜的神色，聞言僵住了：「小、小叔，你不喜歡我嗎？」
顧向陽還癱坐在地上，眼角淚痕未乾，姜唯正站在離他兩丈遠的地方。
蘇夢芸見姜唯事不關己地站著，心裡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但一時不知道哪裡不對。
顧向陽緩慢地站起身：「蘇夢芸是林知雪與之前的男人所生，不能住在牛棚里，不然……」
他陰狠道：「我怕我會掐死她！」
蘇夢芸面露驚恐之色，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氣。
大隊長臉上滿是不贊同：「你已經在牛棚接受改造了，要是再造成嚴重後果，只能去更偏遠的地方或者判刑，你自個掂量吧。」
顧向陽道：「那你就讓她見了我繞道走。」
蘇夢芸小嘴一癟，哭了。
顧景皓小聲安慰她：「小叔只是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時間久了就好了，你不要往心裡去，前……以前小叔什麼性格你還不知道嗎？他對我們很好的。」
蘇夢芸一想也是，停止了哭泣。
大隊長問林知雪的意見：「你是孩子母親，蘇夢芸的去留你來說。」
林知雪抿了抿唇，在蘇夢芸期待的目光中輕輕點了兩下頭：「我要把她帶在身邊。」
蘇夢芸舒了一口氣，破涕為笑。
大隊長道：「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牛棚原則上不允許居住未成年小孩，所以你的女兒只能寄養在社員家裡。」
寄養？林知雪愣住：「為什麼顧景皓能夠待在牛棚？」
「他也要去別的地方居住。」大隊長道：「前幾日開會說了，改造不能『連累孩童，禍及下一代』，所以顧景皓必須搬出去。」
顧德昌和周慧敏都高興起來。
「就應該這樣，不知大隊長想把景皓安排到哪個社員家裡？」
大隊長道：「你們身份特殊，沒有社員願意接受顧景皓住在自己家裡，生怕被你們連累了。」
顧德昌臉色一沉，這群刁民！
大隊長繼續道：「我們大隊部商議之後，決定給顧景皓單獨安排住處，你們在幹完農活，完成學習任務後，可以抽空去照料孩子。」
周慧敏一喜，還有這種好事？
「那我們是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去？」
大隊長瞥了她一眼，想什麼美事？
「有規定的照料時間，不是隨時都可以去，到時候聽民兵安排。」大隊長頓了頓：「為了方便你們照料，這個地點就設在以前顧向陽居住的新房子裡，你和蘇夢芸一起住。」
姜唯撇嘴，這什麼破規定，顧景皓和蘇夢芸就該去牛棚里吃點苦頭。
顧向陽握緊拳頭：「我不同意！」房子是她費好多錢才建好的，他們憑什麼住？
大隊長冷漠道：「房子歸生產隊管，住的也不是別人，是你們的家人，我自認已經很厚道。說實話，要不是怕被人抓住做文章，我還不願意管你們。」
除了顧向陽之外，其他人都面露喜色。
林知雪問道：「那孩子的口糧……」
大隊長道：「兩個孩子沒有生產隊的戶口，不能分口糧，吃的要從你們的口糧里扣，每次口糧發下來之後，得先保障兩個孩子的生活，其餘的才會留給你們。」
林知雪抿唇：「大隊能不能多照顧一下？」
大隊長冷漠道：「如果你們連孩子的口糧都拿不出來，還是儘早讓孩子寄養到城裡親戚家，該做的我們會做，多的我們不會提供。」
周慧敏和顧德昌連連感謝，林知雪卻滿臉沉鬱之色。
口糧先保障兩個孩子的生活，分到她手裡的食物勢必會減少，她本來就吃不飽，以後恐怕只能一直吃野菜了。
或許連野菜都撈不著，只能喝野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