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婆子第一個舉手,何家、孫家、王家和張家的人也跟著舉手。
何燕燕和溫敘白也舉手了。
孫長根掃了一眼台下,目光停留在姜唯身上,得意道:「你主動把錢拿出來吧,我不為難你。」
「不可能。」姜唯淡聲道:「你們要養雞可以自己籌錢,我手裡的錢都是社員信任我才給我的,不可能交給你們管理。」
孫長根冷笑一聲:「強詞奪理,他們分明是信任這個村,不是信任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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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舒瑤當即道:「我就是信任姜唯!」
「我也是信任姜唯知青。」李大娘大聲質問他:「孫長根,你忘了前幾年的教訓嗎?」
孫長根輕哼一聲,理所當然道:「當時的負責人又不是我,沒辦起來關我什麼事?」
大隊長怒斥:「養雞是集體創收副業,當時雞生病時我就徵集過大家的意見,都不知道怎麼辦好,怎麼跟你沒關係?」
孫長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道:「總之,總之我有信心把養雞場建起來。」
何老婆子和其他支持他的人幫腔。
「對,我們肯定能夠把養雞場建起來!」
「我們養了一輩子的雞,沒道理姜唯一個城裡知青能開養雞場,我們鄉下人還開不得。」
「就是!」
大隊長抬手止住大家的聲音:「大家聽我說,養雞場建起來容易,雞卻不容易伺候,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分一杯羹的。」
起鬨的人心思被當眾戳破。有人訕訕地垂下眼;有人僵著臉,試圖用漠然掩飾狼狽;也有人索性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我就是這樣又如何」的賴皮相。
何老婆子就是最後一種:「我們雖然是鄉下人,可我們又不傻,姜唯為什麼要建養雞場,還不是因為這裡面有利可圖?」
「沒錯!」孫長根道:「這便宜誰占不是占,為什麼不能給我們村里人占?」
大隊長一臉失望地看著孫長根:「我真為我家有你這樣一門親戚而感到恥辱。」
孫長根臉漲的通紅:「話糙理不糙,我又沒有說錯!」
姜唯問他:「你認為我能占什麼便宜?」
「那可多了。」這個話題孫長根早就跟其他人討論過了,此刻說起來滔滔不絕:「管理員固定高工分,每天喂喂飼料、撿撿雞蛋就能掙十個工分,不用日曬雨淋,年終還有額外補貼。」
「不止呢!」說話的人聲音清脆。
姜唯看過去,是何燕燕。
何燕燕道:「你做雞場管理人,以後免不了要對接供銷社和食品站,人脈關係更廣,還可以得到第一手的招工信息。」
何老婆子附和:「我孫女說得對,這要是再每天順幾個雞蛋,少報產量,誰又能說得清楚。」
謝野:「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許舒瑤:「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老婆子不屑:「那姜唯為什麼這麼積極搞副業,還要做雞場的管理人。」
姜唯朗聲道:「首先,不是我硬要辦雞場,是生產隊徵集副業意見,我恰好有點子,又恰好有技術;
其次,我沒有想要占便宜的心。我不缺幾個雞蛋,你們不用推己及人,認為自己是這樣就我也是這樣;
最後,我做赤腳醫生就已經是滿工分了,再給自己攬活也拿不了更多的工分,沒必要跟你們搶工分高的活。」
打穀場一片安靜。
姜唯聲音裡帶著倦意:「我一片赤誠給隊裡創收,你們卻偏要把我往髒處想。既然你們覺得我姜唯是圖這個,那養雞場不辦也罷。出了錢的社員明兒來醫療站找我,我給大家退錢。」
「別!」大隊長急道:「姜唯知青,我們都信任你,你為集體辦事的那顆心大伙兒都看在眼裡,換了別人,我們心裡沒底。」
「是啊是啊。」交了錢的人都圍住姜唯。
「孫長根和何老婆子純壞,咱們不理他們就是,自己干自己的。」
「但也不能放任他們這樣說小唯。」
大隊長勒令孫長根和何老婆子跟姜唯道歉:「你們想占便宜我不管,但你們不該往姜唯身上潑髒水,立刻跟姜唯道歉!」
孫長根還想討價還價,但對上大隊長犀利的眼神,還是決定道歉。
「對不起。」他道。
何老婆子見孫長根道歉了,心裡暗罵一聲軟骨頭,但還是跟著道歉了。
「對不起,姜唯知青,我們都亂說的。」
「下一次再亂說就掛牌子批鬥!」大隊長怒斥:「生產隊是一個集體,如果人人都跟你們一樣把別人往齷齪地方想,隊裡永遠也別想進步!」
何老婆子狡辯:「我們也想進步,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大隊長道:「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姜唯知青為我們解決了肥料問題,還找出了前面兩樁命案的兇手,更是先進赤腳醫生,能力有目共睹,你們有什麼呢?只靠一張嘴皮子就想搶活計,你們考慮過集體的利益嗎?」
孫長根解釋:「姜唯懷孕了,我們只是想要幫她減輕負擔……」
「不用解釋!」大隊長怒氣沖沖道:「我只問你們一句話,要是雞瘟來了你們能夠解決嗎?能不影響整個生產隊的雞嗎?」
上一次雞瘟,除了養雞場裡的雞,大隊裡其他人家的雞也被傳染了。最後除了偏僻一點的人家,大半條村的雞都沒了。
這年景,雞金貴得很。石頭大隊窮得叮噹響,全指著「雞屁股銀行」攢錢,一隻雞就是一個活錢櫃。雞一死,蛋絕錢斷,全大隊像是被抽了筋骨,過了半年才爬起來。
教訓太慘痛了!
大隊長當時就下定決心,在找到懂養雞的人之前,整個生產隊都杜絕再碰雞場這玩意。
不僅整個隊傷筋動骨,還被別的生產隊笑話!
面對大隊長的質問,孫長根吶吶無言。
何老婆子道:「前幾年的雞瘟只是巧合,我們每家每戶都養雞,也沒見誰家雞遭了瘟。」
「你這是僥倖心理。」大隊長道:「沒有人懂防治雞瘟,你們就沒有資格辦養雞場,別再多說,就這麼定了。」
「大隊長,我知道該怎樣防治雞瘟。」
一道男聲插了進來,姜唯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