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龍根將獅子頭放下，轉而捻動星月菩提，眼神閃爍。
能拿下廟街，能守住這塊地盤，還能詳細調查商戶情況和大概營收，說明沈硯舟有能力且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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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於社團有益，屬於公事。
視線掃過花花綠綠的港紙，龍根轉動菩提手串的速度加快。
這，於自身有益，屬於私事。
社團中有沒有人其他人能代替沈硯舟，於公於私都有交代？
或許有，但不多。
官仔森？
他就沒有這個能力。
既然有沈硯舟這個現成的，那也沒必要再額外費力了。
龍根打定主意之後，抬了抬眼皮，緩緩開口，「你是阿森的小弟，自然也算是我的人。」
「自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你為社團出力，自當有嘉獎，總不能讓兄弟們寒心。」
「廟街的事，我會為你出面斡旋，但成與不成……」
叔父輩雖然弄權，甚至站著茅坑不拉屎，但還是懂得維護社團利益的。
要是將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廟街交給廢物去打理，導致被洪興奪回去，那麼對社團發展百害而無一利。
畢竟，只有和聯勝的招牌響，他們的權力才有保障。
當然，這也是沈硯舟懂食腦、識時務的結果。
龍根不介意給對方一個機會。
沈硯舟又拿出一張支票，態度稍微客氣了些，「這裡是十萬港紙，麻煩龍根叔幫忙疏通。」
在這裡停頓，他可太懂是什麼意思了，金融精英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將準備的三十萬拆分成了兩部分，就是防著龍根玩這一手。
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此舉相當於變相省了十萬塊。
「好！」
「放心，包在我身上。」
「廟街是你親手打下來的，就應該歸你管。」龍根一拍大腿，終於打了保票。
不過是賣點面子、說兩句話的事，就能賺到幾十萬，何樂而不為呢？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親自下場，而是引導、裁定著事情的發生方向，這就是上位者的藝術。
「多謝龍根叔，廟街那邊還有事要處理，我就先告辭了，改天再來叨擾。」沈硯舟站起身，簡單整理了外套，轉身離開。
來的果決，走得灑脫。
看著沈硯舟的背影，龍根眼瞼低垂。
從始至終，沈硯舟都沒有提到官仔森的名字，一個字都沒有。
仿佛，他這個名義上的大佬，從來不曾存在。
……
油麻地，廟街。
各式各樣花花綠綠的霓虹招牌，占據了視線的三分之二。
廟街前半段，一家不起眼的鋪面，掛著一張樸素至極的牌子——瀚海財務公司。
白底，黑字。
寫字的人稱不上書法大家，但卻有一番氣魄在。
推門而入，立刻有兩個正在玩撲克吹水的小弟站起身，恭敬之中帶著些許後怕，「舟哥。」
沈硯舟掃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倒是跟在身後的大頭，冷臉道：「舟哥話，公司內不允許打牌，如有違背者，罰款三百塊。」
「你們，認不認。」
大頭的長相酷似演員林雪，只是體型沒有那麼胖，三十幾歲的年紀，看起來頗為憨厚。
「認，我們都認。」兩個小弟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拿起垃圾桶，將桌面上的撲克全都掃了進去。
「舟哥話，有一有二沒有三，如果再有下一次，當逐出社團。」
「感謝舟哥開恩，我們絕對不再犯。」兩個小弟連忙點頭哈腰，態度相當卑微。
他們是參與了廟街火併的古惑仔，親眼見證了沈硯舟那無可匹敵的勇力！
跟著這樣的大佬，不僅有前途，更有安全感。
混江湖的，有邊個願意跟一個廢物大哥？
最重要的是，沈硯舟不僅僅有武力，他還特別大方。
手下的二十多個小弟，都有一份保底薪水，每個月從幾百塊到上千塊不等。
這筆錢聽起來好像不多，但香江熟練普工的月薪也就在一千五百塊左右，坐辦公室的白領普遍也超不過三千塊。
社團最底層的藍燈籠很多都是兼職，就算成為正式的四九仔，也是沒有固定薪水的。
待遇的好壞，純看跟著的大佬有沒有能力、有沒有良心。
所以，作為一名古惑仔，能領到月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只有幾百塊，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跟著沈硯舟的大佬混，他們不敢說未來有什麼大發展，但起碼能讓他們現在過得不錯。
這，就足夠了。
二樓辦公室。
沈硯舟剛剛坐到老闆椅上，門就被推開。
東莞仔站定腳步，笑嘻嘻的敬了個禮，「報告舟哥，這個月的茶水費收上來了，還請您過目。」
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厚度非常可觀。
「坐。」沈硯舟解開袋子上方的封口繩，將其中十幾捆港紙倒在桌面上，開始點鈔。
唰的一聲，鈔票如同扇面般展開，右手五指併攏，從右向左勻速划動，每劃一下數五張，一划一頓，盡顯瀟灑風範。
這門手藝，靠聽，不靠看。
「嘖嘖，舟哥這手點鈔手法，就算是社團那些老帳房都拍馬不及。」東莞仔小聲感慨，引得大頭的認同。
這個年代的點鈔機以機械傳動+電子計數為主，體積偏大且價格高昂，只有那些銀行和大型財務公司才有購入，手工點鈔才是主流。
而手工點鈔方法，一般分為單手、三指和扇面。
其中單手最簡單也最常見，扇面最難幾乎很少有人能完全掌控，更難如同沈硯舟這樣，信手拈來。
「帳目不對，差了三萬六千八百塊。」
沈硯舟沒用計算器，沒翻帳本，沒用點鈔機，當鈔票點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得出了結論。
「舟哥，您夠犀利！」
「一家大押，一家銀樓，還有一家藥鋪，都沒給茶水費。」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但東莞仔還是會震驚於沈硯舟對數字的敏銳。
只靠大腦就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處理這樣的信息嗎？
他無法理解，但並不妨礙他打心底的欽佩。
不服高人，得死。
沈硯舟敲了敲桌面，道：「叫兄弟們集合，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