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交代的事情屬下已經辦妥了。」
院內,溫敘珩負手而立,身姿清挺。
「很好,十二那邊讓他仔細盯著點,別出什麼差錯,還有……」
話音還未說完。
「主子!」
溫敘珩只覺頭頂一沉,眼前一黑,一團硬邦邦的東西罩住了他的視線。
他將東西扯了下來一看,竟是一個鳥窩。
院裡的老桂樹枝繁葉茂,時常有鳥在上面築巢棲息。
溫敘珩和暗七抬頭望去,濃密碧綠的枝葉之間,最粗壯的那根枝幹上躲著一個人。
宋眠見自己暴露,訕訕一笑:「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他剛被007傳來這個世界,接受完世界背景和身份後,便百無聊賴地在府里轉悠。
桂花樹長勢極好,枝繁葉茂,樹梢上夾著好幾個鳥窩,小孩子心性的宋眠來了興致,沒一會兒就爬到樹上掏鳥窩。
宋眠的身份是溫家初代暗衛長的獨子。
他父親是溫父培養出的第一位暗衛,一生為溫家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往年外出執行任務時,不慎中了敵人的暗箭,沒得到及時治療落了病根,最後留在王府專職訓練暗衛。
宋父本想將宋眠培養成王爺也就是溫敘珩的貼身暗衛,可自家兒子資質平平,怕苦怕累,所有技能都只學了個半吊子。
見此,他也只好歇了這些心思。
溫家待他不薄,他也攢下豐厚的積蓄,養一個兒子他還是養得起的。
「你是誰?」
溫敘珩沒見過宋眠,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誰。
但身旁的暗七見過他,於是悄悄遞了個眼色,示意宋眠謹言慎行。
結果少年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從樹上掉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你們繼續聊呀,我先走了哦。」
說完,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
溫敘珩沒見過這麼沒禮貌的小傢伙,他觀少年面容稚嫩,看著不過是個孩子,便也懶得計較。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他是誰?」
暗七連忙道:「回主子,他是前暗衛長的獨子,名喚宋眠,孩子年紀尚小,方才無意衝撞了您,還請王爺恕罪。」
溫敘珩喃喃:「宋眠……」
這邊,宋眠一口氣跑出好遠,確認身後沒人追上來,扶著牆鬆了口氣。
「007,他就是你說的王爺嗎?」
「是呀是呀,眠眠的任務就是保護他。」
宋眠皺起眉,語氣不解:「他這麼厲害,怎麼會需要我保護呢。」
「而且我只是個半吊子,跟我爹教出來的暗衛差了十萬八千里,我看是他保護我還差不多呢。」
「哎呀眠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溫敘珩雖然很厲害,但也有自顧不暇的時候呀,這時候就該輪到眠眠出馬了!」
宋眠垮起臉,吐槽著:「可他身邊有那麼多厲害的暗衛,又不缺人保護。」
「今天要不是我爹要找他爹有事情要說,我才不會來這裡呢,更不會把鳥窩砸在他頭上,而且他看著好嚴肅好兇的,他以後不會因為這件事懲罰我吧?」
007弱弱打圓場:「他應該……應該沒這么小氣吧?」
宋眠哼哼兩聲:「萬一呢,他要是敢報復我,我、我就揍他!」
「嗯嗯!眠眠最厲害,加油加油!」
一晃天色漸沉。
宋眠眼巴巴等宋父辦完事,終於能回家,立刻蹦蹦跳跳跑上了馬車。
宋父剛邁進一隻腳,又被人叫住:
「宋叔。」
他回頭去看,是溫敘珩。
「王爺,您喊屬下有什麼事嗎?」
「天色已晚,不如留在府中用了晚膳再走吧。」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馬車,在好奇探出頭的宋眠身上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移開。
宋父推脫不成,便答應了。
「眠眠下車,用完晚膳再回。」
宋眠磨磨蹭蹭從車上下來,躲在宋父身後,垂著腦袋,不去看溫敘珩。
宋父伸手將他帶到身前,跟溫敘珩介紹:「王爺,這是犬子,名喚宋眠。眠眠,快給王爺請安。」
宋眠抿了抿唇:「王、王爺好。」
溫敘珩點點頭,說:「我見過他。」
宋父一愣:「王爺見過?」
這可是他第一次帶宋眠來王府。
聞言,溫敘珩慢悠悠開口:「今日正午,我與暗七在院中議事,令郎在桂樹上掏鳥窩,失手將鳥窩砸在了我頭上。」
「什麼?!」
宋父大驚失色。
宋眠在心裡憤憤吐槽,他就知道溫敘珩留他們吃飯沒安好心,居然跟家長告狀。
雖然確實是自己闖禍在先,可、可堂堂王爺,怎麼還會幹告狀這種事情,太小心眼了。
溫敘珩輕咳一聲:「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宋父汗顏:「王爺寬宏大量,犬子心性頑劣,不懂規矩,只是心思純粹,沒有壞心,還望王爺海涵。」
「我知道,」溫敘珩溫聲道,「我只是告知宋叔一聲,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
用膳時,宋眠只盯著自己面前一盤菜吃,若不是宋父留意到,時不時給他夾些其他的菜放進碗裡,他怕是只顧著吃白米飯。
「令郎可有入塾讀書?」
宋父聞言嘆了口氣:「不曾。眠眠不愛讀書坐不住,平日裡他母親會教他識幾個字,其餘時間便四處瘋玩。這孩子被我們寵慣了,沒個正形。」
宋眠聽著,對他做了個鬼臉。
溫敘珩放下筷子,緩緩道:「不如……讓他留在王府,跟著學學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