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聰默默把著大哥的鐵杖調整了正確方向,那歐陽克好不要臉竟悄悄站到楊康身後去了。
柯鎮惡正氣凜然,義正詞嚴地呵斥歐陽克攜一眾姬妾在塞北道上擄掠良家女子,無惡不作,無恥至極!
「妹夫你聽我解釋,那晚被他們遇著了我沒擄掠得了,後面來了京城也不曾再做此事啊!」
「?」
不止楊康,別的聽著的人也心生疑惑,什么妹夫?
哦......是黃蓉啊?兩年半沒撩小黃了,楊康尬笑了一下,清咳一聲,問道:「塞北道上?入我大金西京路了沒?」
「好像......是在韃靼人的汪古部?」
「那不算。」
妹夫金口玉言,歐陽克當即放下心來。
柯鎮惡聞言,大怒道:「如何不算!」
楊康自行繃住:「汪古部棄了戍邊之責,叛金投蒙,已不算我大金子民了!歐陽公子在我大金域外強搶民女、奸淫擄掠又關我什麼事?」
楊康又一副瞭然神色:「哦,郭靖是蒙古的『金刀駙馬』,你們為蒙古做事,確實關你們的事。可是你們蒙古大軍所過之處,殺男子、掠婦孺、罪行累累,你們為大漠裡別的部落伸張正義了沒?為何捨近求遠,跑來我大金趙王府叫囂?」
郭靖怔怔無言。
柯鎮惡氣得齜牙咧嘴。
楊康問:「若是鐵木真視趙王為眼中釘、肉中刺,派你們前來伺機行刺,看在你們一身正氣不似奸佞之輩的份上便饒你們一回,且逃去吧。若不是來行刺,便下來入席,飲杯薄酒,如何?金刀駙馬,你說呢?」
完顏洪烈看向郭靖,暗道這小子壞我大事,立下功勞,竟成了鐵木真的女婿?還要來刺殺我?
康兒連此事都知曉,果然手下能人眾多,那「天下英雄令」好生厲害!
柯鎮惡大怒,逃?誰逃!?
但被一直偷瞄著完顏洪烈的朱聰按住,附耳說了幾句話,使柯大俠沒當場發作。
此時,郭靖卻實誠道:「我確實是奉大汗之令,來殺完顏洪烈的。」
朱聰:「......」
歐陽克、侯通海等人立即怒罵蒙古狗賊,向小王爺請纓,要將之拿下。
丘處機皺眉發話:「康兒......」
楊康幽幽一嘆,打斷了丘處機發言,遺憾道:「『金刀駙馬』身為漢人,不曾想為求榮華富貴,竟甘願為蒙古韃子當刀。」
丘處機愣住,這......行吧,我還未告知康兒身世,他以金國小王爺的身份如此斥責靖兒......也不為過......
只是有點難繃。
全真三子、江南六怪都很難繃,只有郭靖在深刻反思自己,我為大汗做事,是為了榮華富貴嗎?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
「那是與公主兩情相悅?我倒是不知那草原上的公主有什麼好了,天天風吹日曬的,不得又黑又糙?又不洗澡,味兒豈不是特別大?『金刀駙馬』真喜歡那華箏公主啊?」
擱神鵰禍害完中年郭靖,綁定人家給過兒打天下,楊康回來又擱這兒禍害少年郭靖了,畢竟是射鵰主角,不好好薅上一薅,實在說不過去。
「......」
郭靖沉默,沒有又白又嫩的蘿莉黃作參照,他這老實人眼下並不能分辨什麼叫作喜歡、什麼叫作不喜歡。
楊康拊掌:「既非為了榮華富貴,亦非為了兒女情長,你一個漢人有什麼好為蒙古韃子跟我大金女真作對的?莫非鐵木真救過你命?你要報恩?來來來,下來喝酒!」
鐵木真沒救過郭靖命,反而是郭靖傳遞情報救了鐵木真的命。
郭靖默默搖了搖頭,然後被朱聰一推,七人下圍牆。
這傻孩子,再繼續被楊康套話,啥心思都要被人家知道了。
只是奇怪,這趙王府勢力竟如此厲害?連靖兒當了金刀駙馬之事都知道,難怪專門派人候著抓靖兒。
眾人入席,楊康自坐主位。
丘處機愣住,這什麼情況?
但見完顏洪烈似乎毫不介意的模樣,他更疑惑了。
楊康不管他們這啊那的如何想,直接指揮道:「宋國兩湖之地有個鐵掌幫,其幫派駐地鐵掌峰的禁地之中藏有岳飛絕筆之作,名為《武穆遺書》!請諸位攜帶門人弟子,為我攻下鐵掌峰,將此書取來!禁地之中其餘珍寶,你們可自行分配,事後還有重金酬謝!」
丘處機暗道原來完顏洪烈召集江湖好手是在密謀此事,但康兒怎當著我與江南七俠的面說了?
哦,他並不知我等恨極金人,還以為能坐下來吃杯酒,便願意為趙王府所用了?
丘處機還沒說話,柯鎮惡已氣笑了,冷冷道:「我等願意坐下來喝杯酒,是給你師父面子,你何德何能,竟敢驅使江南七怪為金狗做事?」
丘處機臉色嚴肅,直視弟子,問道:「岳武穆乃兵法大家,那《武穆遺書》莫非是兵書?」
「是的。」楊康點頭,無視沒有眼力勁兒的柯大俠。
丘處機也氣笑了,貧道幫你取岳武穆的兵書來讓你學了攻打宋國?
楊康理直氣壯:「我只是仰慕岳飛大名,想要尋他絕筆,收藏賞玩而已。岳武穆當年帶兵打仗也只是與我大金國互有勝負,諸位該不會以為如今單憑一本兵書便能使大金國大軍戰力飆增,北滅蒙古、南吞宋國吧?」
歐陽克、沙通天等人心道,對啊對啊,若只是兵書,小王爺你何必如此重視?想必其中還有秘密!
完顏洪烈面色糾結,就算不能,康兒你也別說出來啊!咱試試也行。
丘處機看向完顏洪烈,好啊,原來你真打得這主意!
全真三子、江南六怪皆打定主意,必要阻止此事!
楊康見他們神色變幻,心下滿意。
原劇情里搶個《武穆遺書》也太小打小鬧了,這不得以鐵掌峰為舞台,讓天下武林、整個江湖都動起來?
席上,眾人心思各異,聽著小王爺不斷在表達對岳武穆的仰慕之情,他們都很難繃但都勉強繃住表情。
歐陽克、完顏洪烈等人是為小王爺展現出來的、丘處機被臆想的實力所懾。
丘處機、柯鎮惡卻是被朱聰暗示,他有重大發現,眼下不要發作反駁楊康,我們宴後再議。
楊康眼下都已經吟詠上《滿江紅》了,卻見丘處機還沒勃然大怒、拂袖離去、誓不讓你得逞,或者當眾爆料自己身世,讓自己好將岳飛部將後人的身份爆料出來,增加《武穆遺書》的神秘度、傳奇性......
他不禁有些疑惑。
於是立即在「靖康恥,猶未雪」的「靖康」二字上加重口音。
然後停頓。
「咦?靖康恥?金刀駙馬,你單名一個靖字,我單名一個康字,我倆也真是有緣!不若我倆結為兄弟,化解仇怨?郭兄你給鐵木真帶句話,他既已一統大漠,但兵少國窮,何必費力不討好尋我大金國復仇?我大金國可令党項借道於鐵木真領軍南下,我們合力攻宋,豈不美哉。」
丘處機這下徹底繃不住了,當年自己給郭楊兩位好漢未出世的孩兒,取名一靖一康,寄託一雪前恥、收復中原的美好願景。
但萬萬沒想到,楊康成了金國趙王的養子,郭靖成了蒙古大汗的駙馬......陰差陽錯都棄了漢家兒郎的身份了!還要合力攻宋!?
當年我若不曾路過牛家村......
薄酒沒喝幾杯,宴席終於不歡而散。
客棧。
朱聰拉著丘處機說:「那位趙王完顏洪烈,咱們當年在嘉興醉仙樓見過!」
「是他。」丘處機頷首,早問過包惜弱了,當初是這位趙王在亂兵中救了她。
「當年我比你們先到,見他就覺著似個花言巧語哄騙拐帶婦女的小人,後來又見他在大漠挑撥離間,借刀王罕誘殺鐵木真......你說這是不是故技重施?當年也是他暗使手段,才拐帶了包氏?不然,天底下怎會有如此巧合?」
丘處機:「......」
朱聰:「聽說完顏洪烈將王妃視若珍寶、寵愛非常,甚至連妾室也不納一個,連子嗣也只有一個他明知是養子的『完顏康』!若是救命之恩,王妃包氏何以如此相報?或許是包氏忍辱負重,故意不教完顏洪烈有別的子嗣,免得不願撫養『完顏康』!」
丘處機也疑惑,他並不知當年有個偽裝作金國小兵的完顏洪烈身受重傷逃到牛家村、被包惜弱救了,包惜弱心中有愧,自然也不敢說。
郭靖向來佩服二師父的聰明才智,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郭靖又想起自己的娘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頓覺包氏的形象和自己的娘一樣偉岸!
為搞清楚來龍去脈,為救康兒脫離苦海,眾人決定,今夜再秘探趙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