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楊康帶上阿青,特地拜訪客居前府別院的歐陽克。
王府很大,歐陽克、沙通天他們都是各自攜帶門人與精英弟子各住一處別院。
歐陽克這裡,住的都是他帶來的白衣姬妾,至於牧蛇男僕則在中都城外覓食。
姬妾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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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赤著腳大步出來,一副徹夜大戰萎靡不振但強行匆忙起床的模樣。
他抱拳躬身道:「在下有失遠迎,小王爺恕罪、恕罪!」
楊康笑應:「歐陽公子怎麼額頭還綁著條汗帶?莫非夜裡......與眾美姬纏綿難休,出了好一身熱汗?」
歐陽克立即露出「真乃同道中人」的曖昧笑容,說道:「知我者,小王爺也!」
「我看不然,阿青,劃開歐陽公子額上汗帶。」
刷。
歐陽克猝不及防,昨夜驚駭所見的綠衫女又揮竹棒,一道劍氣瞬間劃開汗帶。
歐陽克當即冷汗淋漓!
小王爺怎麼知道是我?我分明一觸即逃了,沒露真面目啊!
「小王爺,這......這......」
「歐陽公子,你這是采陰補陽練出天眼了?」
只見歐陽克眉間一道寸長血痕,幾近見骨。
要不是他輕功高明、逃得快,昨晚那副盜賊裝扮與做派,險些在這女人一棒之下,身死當場了!
楊康伸手抹了絲血跡,直把歐陽克嚇得咧嘴。
歐陽克深吸一口涼氣,長揖苦笑道:「小王爺,在下昨夜喬裝打扮、窺探王府後寢,實在罪該萬死!」
你趙王府上既有如此高手,還不遠萬里請我白駝山來助什麼拳啊!?
這名作阿青的綠衫侍女比那用鞭的僕婦武功高明數倍,年紀還小上許多!
該不會小王爺麾下,最厲害的其實是那年紀最小的白衣女吧!?
「歐陽公子,坐吧。」
楊康坐上圈椅,也讓歐陽克坐下。
歐陽克來當採花大盜但被暴揍,這件事既是阿青進來匯報的,也是楊康他「親眼」所見的。
【回天返日】既然可以在本世界錨著小黃回溯偷看偷聽她對梅師傅挑撥離間,當然也應該可以對本就錨定著的阿青,開啟延遲直播吧?
主要是不放心這傻姑娘一個人在外面傻站著。
一試之下,果然可以!甚至都沒有延時回溯,而是第一視角現場直播!
甚至全無消耗,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不似看非【降臨】錨定的小黃那般,以凡人之軀用久了【回天返日】,身體遭不住。
誰說【回天返日】不夠強?這可太強了!
若是【降臨】之下,帶過來的人物足夠多,我豈不是可以全世界無縫切換實時視角?
當夜,楊康正以阿青第一視角欣賞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順便暢想著全球布武呢......
走位風騷的歐陽克他就來了,蒙著張臉準備搭訕阿青,然後被阿青站起來一棒子戳飛!
如果阿青不是坐著,克兒大約要被瞬秒、大開腦洞了。
越女劍,果然強!
此時。
阿青學著越王衛士,也立於楊康身後左側。她左右看看,感覺右邊少個衛士保護,便默默往中間又挪了幾下小碎步,站在君上背後正中間。
歐陽克:「......」這真是一劍之下,我就得落荒而逃的絕世高手嗎?
他想了想,類似高手如叔父「西毒」歐陽鋒的氣勢絕非這樣啊!
楊康笑了笑,開口道:「歐陽公子,你是看上昨晚在我身後的白衣少女了?」
阿青目光微動,昨晚?君上身後什麼白衣少女?
歐陽克心裡一驚,趕緊否認,自己真的只是閒著無聊膽大包天瞎逛.....
他嘴上否認,心裡滴血。
我歐陽克夜裡瞎逛險死,你完顏康在床上顛鸞倒鳳......
「行吧行吧,歐陽公子不好意思承認倒也無妨,還好不曾釀下大錯。」
「小王爺真的誤會了,在下絕無奪人所愛之念啊!」
阿青懷抱竹棒,微微伸了下脖子。
楊康看不見她小動作,繼續奔著薅因果點的目的,說道:「歐陽公子也誤會了,我所言之錯,並非是我將黃姑娘視作禁臠,而是另有深意!」
他揮揮手,示意歐陽克屏退那幾個侍立的姬妾。
歐陽克便吩咐她們退去,心裡還在不斷幽怨,黃姑娘?她姓黃?那完顏康你到底有沒有把黃姑娘收作禁臠啊!?
「黃姑娘乃桃花島主『東邪』黃藥師之女,黃蓉!」
「原來如此!」
歐陽克先是一驚,然後一喜,這這這......東邪西毒,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啊!
「黃姑娘其實也是歐陽公子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原來如此!不是......等等!小王爺你在說什麼!?」
歐陽克大驚,然後辯解道:「我爹早逝,我不可能有十五六歲模樣的妹妹!」
「誰說你妹是歐陽老莊主生的啊?我的意思是,你爹是黃藥師。」
「???」
「東邪西毒當年都暗戀你娘,奈何你娘已嫁給了歐陽老莊主,西毒念及手足之情不敢逾矩,可是東邪本就是不尊世俗禮法之人,愛上了便去追求,你娘哪禁得住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無所不精的東邪追求?於是便懷上了你......黃克!」
「這這這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小王爺,你再胡說八道,我可要翻臉了!」
歐陽克滿臉不可思議,但捂著額頭,也真不敢翻臉。
涉及雙親,他也不敢不怒。
楊康嘆息道:「若非親兄妹,你又怎會對黃蓉一見鍾情?你是不是覺得她真如天上的仙女,絕世無雙地美麗?但她在我眼裡不過如此。
你可知啊,你有如此獨一無二的感覺,這只是血緣之間強烈的吸引啊!
黃克,你如實說來,你是不是在見著黃蓉巧笑嫣然時,那一瞬間為她死了也心甘情願?
在花廳之外,你如何失魂落魄,我可是全都瞧見了。我本不願揭穿,只是實在不忍見世間發生如此悖逆人倫之事吶!」
都被說中。
歐陽克震驚得目瞪口呆。
阿青悄悄縮回脖子,哦,不過如此。
「小王爺......可是......黃姑娘見我似乎並不似我見黃姑娘......」
「你是三十多歲閱人無數的情場老手自然感情充沛,她才十五六歲懵懵懂懂,此前從未離開過桃花島,能比麼?」
「這......」歐陽克張了張嘴,反駁不了。
「黃......算了,歐陽公子,此事確實驚世駭俗,但你將來回去白駝山,或許可以旁敲側擊下歐陽鋒,你究竟是不是他大哥的兒子,他當知許多眉目。」
見小王爺如此篤定,歐陽克震驚過後,心神大亂,已信了六七成。
「可是......可是......我叔父待我極好,山莊諸事皆任由我作主......我若不是我爹的兒子,叔父又怎會將白駝山莊交給我掌管......」
「傻克兒,你忘了我剛才說的了?東邪西毒都暗戀你娘,你是不是歐陽老莊主的兒子不重要,你是你娘的兒子,對於西毒而言就夠了,所以你很重要,所以......老莊主早逝,你娘病逝,你叔父也從未娶妻生子!他也深深愛著你娘啊!他一直苦練武功,要當天下第一,就是害怕東邪得知真相,要把你搶走啊!
傻克兒,若失去了你,西毒可就什麼都失去了!所以你一定要旁敲側擊,不然將你叔父刺激瘋了,可就糟了。」
「......」
回憶過往種種,歐陽鋒真心待自己如親子一般,每年祭拜我娘從不落下,武功本就足以縱橫西域他還非要多次潛入中原爭什麼天下第一......
小王爺所言,都是真的吧......
歐陽克最後掙扎問:「小王爺,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秘密......」
楊康笑道:「我權勢滔天、鷹犬無數,搜羅些江湖消息還不是手到擒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歐陽克雙目失神,癱軟靠在椅子上。
是啊,小王爺麾下鷹犬,連媲美五絕這般高手都有,「中神通」王重陽的全真教也為他所用......
此等秘事,與他又無利益相關,不至於騙我。
良久。
歐陽克喃喃道:「多謝小王爺......照顧舍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