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黃昏之中,梵雷修斯是直接從教學樓窗邊一翻躍了下去才成功脫逃的…掛在腰間的某個他幻造出的神奇小道具變成了一張滑翔翼,把追求者們盡數甩在了身後。
但在落地的一刻,因為某些尷尬之事導致的腿軟還在追他,以至於直接「啪嗒」一下跪在了路邊。
「…」
謝謝,不知名的一夜情先生,我永遠記住你了。
……
二維市的街邊總飄落著如鵝毛大雪般的粉嫩櫻花,落櫻繽紛…隨便看上一眼就像是畫般美麗,路邊時不時會有塵靈蹦蹦噠噠…也許還有某些狸貓記者伺機而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新聞。
不過那櫻花落在了梵雷修斯頭上就跟隱形了一樣——因為它跟梵雷修斯的頭髮是一個色,已經變回了十字星模樣的小道具掛回了腰間,像個平平無奇的精緻裝置。
「呵…短短几天,二相樂園的新聞就全都被星穹列車給霸占了,熱度來的還真是快…嗯?火花花宣布進行直播挑戰,徹夜不休?當心猝死哦。
…《芙爾磨絲探案集》新一冊正式出版?這盜版小說怎麼還沒糊啊…」
課餘時間,梵雷修斯正抱著一堆自己最新從書店買來的懸疑探案小說,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朝著往鴿川區去的方向走。
他剛剛在網上發帖,控訴某在酒吧裡面撿屍可憐小雛菊的狗男人,順便詢問網友有沒有什麼能把人調查出來的方法…最後是一個叫「聽濤鑒珠」的網友跟梵雷修斯推薦,說是鴿川區有一個叫「不死神探事務所」的,裡面的偵探非常有能力,肯定能幫他調查到那個拔吊無情的渣男。
梵雷修斯覺得不錯,所以當機立斷便要去那裡看看。
而沒過多久,他便按照網上的地圖…站在了不死神探事務所的大門口,不過…
「…這裡真的是偵探社嗎?看上去怎麼不太靠譜。」
他身上穿著繪世學院的校服,甚至還背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看上去極其粉嫩且單純,跟鴿川區這個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像誤入成人世界的小孩兒似的,所以當面前報社裡的狸貓記者走出來時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
「這位帥氣的小先生,你是走錯路了嗎?總感覺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哩……」
「聽說這裡有一個超超超有能力的偵探社,能夠調查到二相樂園所有的秘密,我有一筆大生意要來談~可愛的小狸貓記者,你知道偵探社在哪裡嗎?」
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可愛的小狸貓時,梵雷修斯說話的聲音自動就夾起來了,還彎著腰跟哄小孩兒似的跟它說話,這可能是屬於人類的底層DNA代碼之一?
「哦!原來你是來找不死神探事務所的啊,但是我有點忘記在哪哩,如果…我能從地上撿到五千信用點的話,可能會想起來哩?」
「…」
梵雷修斯臉上勾起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變成了一副難以置信。
「不是吧,你連學生的錢都要賺嗎,唉~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小便沒有父母,從小到大所有的吃穿用度學雜費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打工掙來的…五千信用點已經是我兩個月的生活費了…
但我真的有不得不找偵探調查的事情,看來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只能用鴿川的江水填肚子了…」
「!!」
此時此刻這個精緻的少年臉上寫滿了無奈與倔強,就像個出身泥濘仍自強不息的小白花,微微咬著嘴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這隻狸貓記者腦袋一嗡,直接被從天而降的良心狠狠譴責了。
狸貓記者:天吶我真該死,我剛剛在說什麼哩!
「哎呀!我好像突然想起來偵探社在哪了哩!好像只要通過這條樓梯上二樓,就能找到偵探社了吧…」
「真的?哦天哪你真是可愛心善的狸貓先生,祝新刊大賣~」
梵雷修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直接表演了一通什麼叫作變臉,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沒了,臨走了還胡嚕了一把這小狸貓的腦袋。
哪有剛剛一副脆弱堅韌小白花的樣子?分明像個免費摸狸貓頭還不給錢的小流氓!
同一時間,不死神探事務所內,一個昏暗狹小的房間中,一場關乎人類道德與人類存續的對話,或者說——思索,正悄無聲息的進行中。
「看吶,這個男人正深沉的靠在桌邊,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究竟想著什麼,是在為自己犯下的禽獸般的行為懺悔嗎,還是在試圖為自己找補,或是思考著如何彌補過錯?
恐怕這一切的一切,就只有男人自己才知曉了。」
「嘶…老白!什麼叫禽獸般的過錯,那叫意外,意外好嗎?!誰知道那杯酒里就那麼恰好的下了料,而且我…我…我難道就沒吃虧嗎!?」
「看吶,男人正在為自己狡辯,但作為旁白,我可以很明確的表示,不死途先生…」
「有關於你事後第二天趁著對方沒睡醒就留錢跑路的行徑,成功給你的所作所為蒙上了層無法洗白的污點,作為老朋友,我認為你應該親自找到對方賠禮道歉並認真悔改。
至於賠禮道歉後…我們還買不買得起香蕉,那就不得而知了。」
「沒想到我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差錯,真是枉顧我一生英明啊,老白你說的對,我的確應該…」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不死途的懺悔。
……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的偵探,我被人睡了,雖然那個人身材不錯活兒也不錯,但我甚至沒看清那人的臉!
最可惡的是,那個傢伙留下一筆錢就拍拍屁股走了,我覺得我受到了侮辱,我想你幫我把那人找出來!然後…
乃一組特,錢不是問題!」
「…」
狹小昏暗的房間,坐在桌子兩邊,梵雷修斯滿臉悲憤的向偵探控訴著自己的遭遇,似乎沒有發現對面的偵探越聽越蒼白的臉色。
旁白站在他們中間的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少年的控訴字字珠璣,就像一把把小劍往偵探脆弱柔軟的心靈里戳弄,他覺得很愧疚,而這愧疚從何而來我們不得而…等等,你別摸我腦袋啊小先生!」
「這小猴子好可愛啊,居然還會說人話,你也是幻造種嗎?」
「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