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麼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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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恆和謝朵一看謝昭不對，剛伸手去扶，謝昭已經毫無預兆地倒了。
「爸！姐姐這是怎麼了！」
只有兩兄妹急得眼眶發紅快哭了。
桌上其他人，包括扶著謝昭的謝建國都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一點驚訝和擔心。
饒是謝恆再小，也察覺出不對來。
謝建國沒理他，直接將謝昭抱回自家屋子。
謝恆和謝朵就亦步亦趨在後面跟著。
屋裡，謝建國放下謝昭轉身準備出去，謝恆雙手一伸立刻攔在他面前。
「爸，你說清楚，我姐她為什麼會暈倒？」
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謝建國的臉上這才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來。
「這是大人的事，你別問。」
「我不！這是我姐，你們要害我姐，我就要問！」
謝建國粗狂的眉頭皺成一團，「胡說什麼，誰要害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有什麼不能讓她知道，非要把她弄暈！」
「你......」沒想到向來溫吞的兒子，遇到女兒的事會變得這麼執拗。
看著躺在炕頭的謝昭，謝建國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但事情已經這樣，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一會兒王家的人就來了，真要為了你姐好，就照顧好妹妹和你媽，別出來亂打岔。」
謝恆清秀的小臉上滿是錯愣，「王家？哪個王家？」
謝建國不說話。
埋頭在箱子裡翻出件還算體面的外套，就那樣直接套在棉襖外面。
謝恆急得眼淚直打轉，扯著他的衣擺追問：「你要把姐姐賣了？上次奶要賣她你還攔著，這次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爸！你說句話啊！」
「不是賣。」
「不是賣為什麼不能讓姐知道？」
看著沉默的父親，謝恆腦子裡一閃，突然想起什麼，「王家......你說的是村長家？你要把姐賣給王大和？」
「說了不是賣！」謝建國難得地來了脾氣。
兩下扣好衣扣，嚴肅地看著謝恆：「你姐也是我女兒，我還能害了她？王家條件好，她嫁過去只有享福的份兒，你不懂就別跟著你姐在這胡說！」
「可我姐說了她不同意！」
「她一個小丫頭懂什麼，終身大事當然要家裡長輩給她做主。」
謝恆慌了，眼淚吧嗒滾出來，「可是王大和她打人啊！他還欺負過姐，爸，你怎麼能把姐嫁給這樣的人！」
「......」
「爸，我求你了，你別把姐賣給王家好不好，姐說了她會賺錢，她會養好咱們一家的，您就相信她這一回吧。爸！」
謝恆跪在地上拽著謝建國的褲腿乞求。
謝建國本就沉悶的臉色越發難看，黑漆漆的，也有糾結有心慌。
他也知道王大和不是什麼好人，但這門親事是村長提的，是何秋桂親自上門應下的。
不嫁過去就是戲弄人，得罪村長就算了，謝昭打了王大和和小五的事也得重新翻出來。
聽說王小五現在還在縣醫院住著，做手術加後續治療，已經花了好幾百塊了。
這門親不成，他們去哪找補這幾百塊地缺！
謝建國耷著肩膀嘆氣，「要怪就怪你姐自己捅下婁子，是福是禍只能她自己擔著。」
「爸......」
謝建國要走，謝恆死活不鬆手。
兩父子在屋裡拉扯。
這個時候門被外推開，王秀芬和何秋桂一起進來。
「幹啥呢這是！」
一進門，何秋桂就臉色不善。
再看著謝恆跪在地上哭的臉紅脖子粗的，一下就瞪起了眼，「小恆，今天是你姐的大日子，別在這兒哭哭唧唧找事，快讓開！」
謝恆不動，只是仰著頭乞求的盯著謝建國。
何老太皺眉：「老二，還愣著做什麼。王家接親的人就快來了，你爸和你哥都到路口去了，你這個做爹的不露面像什麼話！」
「......我這就去。」謝建國狠下心，用力扯開謝恆。
扭頭大步離開。
謝恆撲過去抓了個空。
何老太壓著氣踢了他一腳，「滾一邊去，沒一個省心的！」
那邊，王秀芬已經開始解謝昭的扣子，打算給她換身衣服。
謝朵原本坐在謝昭身邊，一看直接張開手整個身子趴在謝昭身上，揪著她的棉襖死死不鬆手。
「你個死丫頭片子又要幹啥！」
「哥！哥你快來啊！」
王秀芬用力撕扯謝朵，謝朵身體都被直接提起來了，手還抓著不松。
何老太見狀也上手，兩人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把謝朵扯疼，下了把子力氣，沒兩下就直接把謝朵扯開扔在另一頭。
謝恆從地上爬起來過去的時候謝朵捂著手背嗚嗚地哭。
謝恆看了眼，上面好幾道血紅的抓痕，已經腫了。
他咬牙死死盯著已經開始給謝昭換衣服的何秋桂和王秀芬。
王秀芬抽空瞥到他的眼神，二話沒說批頭就是一巴掌，「小犢子，瞪什麼瞪！一家人為你姐操心還不知足，等你姐嫁出去著，看看這家還有誰護著你們！」
她眼神實在兇惡。
謝朵嚇得直往謝恆懷裡鑽。
「哥，嗚嗚......咋辦呀？」
「.......」謝恆也不知道。
他真的好恨！
恨自己為什麼是弟弟，為什麼才十四歲，力氣小沒本事，連自己姐姐都保護不了。
上次爸爸還護著姐姐，這次連他也要放棄姐姐了。
謝恆終於理解課本上說的茫然無措是什麼感覺。
王秀芬和何秋桂動作麻利，沒幾下就扒了謝昭的外衣，給她換上喜慶的大紅棉襖還有新褲子。
連鞋都換了嶄新的黑絨布鞋。
換好衣服兩人就準備走。
臨出門何老太還惡狠狠地舉著手指頭警告謝恆，「別學你姐不知道好歹！都給我好好待屋裡，誰敢出去搗亂，等著我算帳！」
門啪的一聲關上。
等門口沒動靜了，謝恆過去拉了一把。
竟然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