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眠整個人被完全裹住,背後傳來源源不斷的炙熱體溫。
她微涼的小手搭在腰間的手臂上,沉默著沒有說話。
有水滴落在手臂上。
裴燼之心尖一顫,握住人的肩膀,想要把人轉過來面朝自己。
姜姝眠扭著身體不肯,單薄的肩膀輕顫。
裴燼之用了些力氣,將人面朝自己。
姜姝眠垂眸,纖長睫毛濕濡,雙眸含淚,她抿著唇,哭得悄無聲息。
「對不起。」
裴燼之的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捏住,胸口又疼又悶。
他把人緊緊擁在懷裡,像是要把人融入骨血中一樣。
姜姝眠埋在溫暖寬厚的懷裡,一腔害怕終於有宣洩之地。
她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
「我在,我在,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裴燼之大手上下順著她的脊背,默默給予安慰。
人總是很奇怪。
委屈時無人在意,委屈就會悄無聲息地跑走。
一旦被人關心,哪怕是一丁點,委屈就會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再也無法自控。
姜姝眠此時就是這種狀態。
她前世能一個人扛過去,此時再遭遇相同的事時,卻脆弱得像個瓷娃娃。
「我都說了,讓你早點回來,你、你偏不聽,害我遇到這種事。」
「都怪你!」
姜姝眠一邊哭著,一邊用手捶打。
她打心底里知道,對方一定會縱容她的無理取鬧。
「是我的錯,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裴燼之全然受著,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姜姝眠此時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太害怕了,只想發泄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裴燼之任由她鬧著,耐心十足的安慰。
過了許久。
姜姝眠窩在他懷裡,漸漸冷靜了下來。
纖長眼睫濕成一簇簇,眼尾掛著一滴淚珠。
「好點了嗎?」
裴燼之指尖輕輕揩去眼淚。
「嗯……」
姜姝眠的頭低得更深了。
理智回歸,後知後覺的羞恥和心虛。
這件事根本不是裴燼之的錯。
她卻一股腦的全罵她了。
姜姝眠不禁開始思考,難道扮演了半年的作精,她已經入戲到自己都沒察覺的地步嗎?
明明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
裴燼之會生氣嗎?
姜姝眠悄咪咪的抬頭,視線驟然落入一片黝黑的眼眸中。
他一直在看著她。
眸底深處深邃沉靜,透著化不開的疼惜和懊惱。
姜姝眠目光像被燙到,有些慌亂低頭移開視線,心臟也跟著瘋狂跳動。
「要不要喝點水?」
裴燼之聲音溫和。
「好。」
姜姝眠後退從他懷裡出來。
然而,裴燼之長臂一伸,猛地把人往上顛。
「啊!」
姜姝眠驚得雙臂環住裴燼之的脖子。
等回神後,她臀部坐在他的小臂上,被當成小孩子一樣抱起來。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姜姝眠臉紅得像櫻桃。
她長到20歲,除了小時候不會走路時,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抱過。
她羞得炸毛,扭著身子迫切地想下來。
裴燼之另一隻手臂穩穩固定住她的腰,像摁一隻掙扎的貓兒。
「別動。」
「寶寶今天受驚了,讓小的來好好服侍你,就當是將功贖過。」
「請寶寶給小的一次機會好嗎?」
裴燼之是悶葫蘆,嘴巴卻會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讓人羞恥的軟話。
姜姝眠頭頂冒煙,唇瓣囁嚅著。
她想說不是他的錯,但試了幾次都沒說出口。
裴燼之訂的是高級套房,內里有廚房和酒水吧。
裴燼之接了杯溫水,遞到姜姝眠嘴邊。
這是真把她當小孩對待了?
「我自己來。」
姜姝眠接過水杯,噸噸噸地仰頭喝,就怕裴燼之堅持要餵。
一杯溫水下肚,四肢百骸漸漸溫暖起來。
裴燼之大手撫摸著她單薄的後背,說:「我們搬家吧。」
姜姝眠點頭說:「好。」
……
姜姝眠沒想到,裴燼之說搬家第二天就聯繫了中介。
慈善晚宴今天要排練,姜姝眠一大早就被臨時叫過去了,裴燼之只能一個人去看房子。
雲瀾酒店10樓的雲頂廳。
這是酒店最貴的宴會廳,全落地窗俯瞰城市景色。
自家總裁使用,這裡一整天都被包了下來。
姜姝眠是拍賣品展示員。
她剛到還沒喘口氣,就被工作人員急急忙忙拉著進了後台。
姜姝眠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手裡托著一個箱子,像是走t台一樣,在台上來回來的走動。
展示員聽起來工作很簡單,但路線、站位、轉身速度,以及和拍賣師的距離,都有講究。
現場正在搭建中,光商品展示員都有幾十號人,環境嘈雜紛擾。
姜姝眠又上台走了一輪,工作人員安排她暫時進後場等待。
可能還要再走幾輪。
穿著高跟鞋包臀裙,還要時刻精神緊繃微笑地走台。
簡直累炸了。
姜姝眠喝水間,雙目空洞,大腦無意識地放空。
此時,一名工作人員走來,隨手把立牌放在一邊。
她滿頭大汗,剛坐下休息一會,屁股還沒捂熱就又被喊去幫忙了。
姜姝眠默默同情。
她目光無意地落在角落內的立牌上,上面寫著——盛瀾集團年度慈善之夜。
盛瀾,公司名字挺好聽的啊。
等等!
盛瀾集團?!!
姜姝眠眼眸驟然瞪大,嘴裡含的水差點噴出去。
她想起來了!
劇情中提到過,盛瀾集團是未來男主名下的一個創收很高的分公司。
已知裴燼之還她在一起,那麼現在分公司的掌權人是……裴瀾之!
小說劇情是單文字版,而原主和裴瀾之沒有接觸。
裴瀾之行事低調,從不在媒體上露面。
網上唯一流傳的一張偷拍的半臉照,僅僅存在不到一天,就被撤了下去。
原主前世有幸看到過。
這就是姜姝眠為什麼,第一面時會覺得他眼熟。
姜姝眠結合這些天的經過,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裴總好!」
此時,外面響起一陣
姜姝眠離開站起身衝出去,抬眸看去,僥倖的心理徹底死了。
裴瀾之果然是雲瀾酒店的那個裴總。
而他身邊站著的是……陳天涯?!
姜姝眠呼吸一窒。
她記起來,前幾天裴燼之來接她時,路上偶遇了坐在豪車上的柴玉妍。
那天陳天涯也在。
他一定看到了裴燼之!
姜姝眠想起原著中的劇情,臉色霎時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