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是很反直覺的運動。」
「向前進要先買前腳,再跟右腳;被打傷了,要縮進摟抱,而不是轉身逃跑;想讓對手束手束腳,要施壓而不是後退。」
惠特曼無數次的在備戰期間說起這段話,恨不得錄下來,循環播放一天。
秦陽坐在椅子上,看著惠特曼,就想到了上述的話。
鈴聲響起,秦陽起身。
大量的歡呼聲響起,但不是為他而來,蜘蛛在他的對面眉飛色舞,揮手慶祝。
仿佛世界變成黑白色,唯有蜘蛛身上有一抹色彩,一隻彩色的蜘蛛。毒蜘蛛。
野狗的身上出現了傷口,也好,很適配。
「ARE YOU READY?」
「FIGHT!」
秦陽沒有因為第一回合的失利而膽怯分毫,身體的語言不會騙人。
砰!
壓迫中的一記擊腹拳命中蜘蛛,打疼了他,也打醒了他。
蜘蛛的腦中分析戰術:
「對手的戰術是以擊腹為主,我開始吃不消了,就目前的表現而言,我完全強於他,可以放開手腳了。」在得到邊角的示意後,蜘蛛解放了全力。
讓觀眾與對手,見證P4P第一的含金量。
油門踩到底,扭矩全力輸出。
蜘蛛對抗秦陽的前壓,主動攻擊,火力全開。
砰!
秦陽的鼻子一酸,血腥氣味蔓延,一點鼻血從腔內溢出。
「我剛才,被什麼擊中了?」
若不是身體受傷反饋,秦陽根本沒有注意到蜘蛛的攻擊。就在思考間,秦陽又中了一拳。
看不清,躲不開。
就像……被音速的擊中了。
聲音,是看不見的,卻又高速傷害著秦陽的身體。
他抱頭防守,伺機而動,擺拳還擊。
終於,他發現了真相。
「是上步刺拳,蜘蛛使用了上步加快刺拳。」很簡單的技術,甚至足夠基礎,但就是能用出誇張的效果。
那刺拳在攝像頭下,都帶有殘影。慢放幾倍才看得清。
蜘蛛的身上閃著寒光,嘴角上揚,速度快到消失在原地。
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刺拳、直拳、低掃、肘擊、膝擊。
秦陽仿佛被看不見的對手攻擊著,在混亂之中,利用預判進行著反擊。
蜘蛛之所以叫蜘蛛,是因為他立體的攻擊,與豐富的武器庫,仿佛有六條腿的蜘蛛。
砰!
一抹鮮血流下。
秦陽的臉上滿是淤青,但卻沒有出血。
「秦陽傷到了蜘蛛,完美一擊!」
蜘蛛的眉弓上,一個兩厘米的口子正在向外溢出鮮血,腦內一片暈眩,傷勢不重,但威懾效果足夠了。
秦陽靠著自己的拳商,硬是推斷出蜘蛛的攻擊節奏,看不清的攻擊,就用看不清的方式破解。
一記刺拳迎擊就在蜘蛛的臉上破開口子。
「是指骨,秦陽用第二關節的指骨打出刺拳。」
沒錯,在秦陽左手的關節上,正沾染著血液。
蜘蛛雖強,但秦陽可不會任他宰割,在他面前任何大意,都會付出代價。
這就是秦陽。
蜘蛛不敢肆無忌憚地進攻,但仍然積極主動,一旦節奏穩定下來,秦陽那不計代價的擊腹拳就會捅出。
秦陽的雙手焊在頭上,但仍會被攻破後擊傷,再度落入劣勢。
在第二回合的後半段,蜘蛛壓著秦陽進攻,優雅地躲開反擊,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這時觀眾們才想起來,蜘蛛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秦陽的邊角不斷出聲提醒,惠特曼依舊沉住氣。
「秦陽,就是這樣,扛住這輪攻擊,扛下去……」
八角籠仿佛回溯千年,變成了羅馬的鬥獸場,沒有法律與道德可言,只有規矩。
而在這其中,秦陽就是被施虐的一方。
但觀眾們仍舊看得津津有味,眼珠子遍布血絲,注視著,盼望著……秦陽被狼狽地打敗。
回合結束!
秦陽走回邊角,他的右眼開始紅腫,那個位置遭受了太多的打擊,已經開始組織水腫。
眼睛睜開都開始困難,只有原本的一半大小。
蜘蛛並不是傳統意義的重炮手,但是通透的力量仍然危險,秦陽的下巴經受住了考驗,堅持到第二回合結束。
「但是接下來怎麼辦……」杜安的急躁最為嚴重,作為泰拳教練,他清楚秦陽與蜘蛛的技術差距,除了搖獎,別無他法。
但杜安看的只是技術層面,惠特曼看得更廣更全面。
戰鬥可不是看紙面數據和技術而已,關乎於一個拳手的全部,他的意志、戰術、甚至是靈魂……
嗯,靈魂。惠特曼這樣想到。
冰塊敷在秦陽身上,他正調整著呼吸,一拍接一拍,很是平穩。
落後兩個回合,需要拼一把了,換做其他教練,也許會這樣想,但惠特曼這樣說道。
「秦陽,繼續戰術,施壓,擊腹……」
杜安幾乎要大怒,還他媽這麼打?還不如投降認輸呢!
但惠特曼才是總教練。
秦陽的臉上滿是淤青,右眼已經隆起,開始影響視線了。他朝著惠特曼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積極的晃動雙臂,儘快地緩解肌肉疲勞,秦陽的鬥志仍然旺盛。
大屏幕上不斷回放著蜘蛛痛打秦陽的場景,四五個鏡頭剪切起來,竟無一個秦陽優勢的視頻,說明第二回個也被蜘蛛收入囊中。
鈴聲響起,第三回合開始了。
蜘蛛站在籠子邊緣,眉頭微皺,看見秦陽的紅腫的右眼才舒展開來,他小幅度地原地跳動,像是狩獵開始前的儀式。
賽場上壓秦陽的觀眾,紛紛黑臉,更有甚者已經提前離場。
已經聽不到支持秦陽的聲音了。
選手回到籠子中心,隨著河伯的口令,比賽開始。
蜘蛛相較前兩回合,更加地激進,高掃!後手重拳的頻率提高,鐵了心的要在這一回合終結秦陽。
秦陽的戰術依舊不變,迎著蜘蛛的打擊,使用中掃和和擊腹拳,在他的腰腹上留下一圈子的紅印。但儘管如此,蜘蛛除了呼吸頻率提高外,無明顯影響。
紅印均勻,在腹肌及其兩側都有。就像一個靶子。
秦陽異常執著。
就在他得意擊腹拳命中時,一記致命高掃已經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