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手一直在劃著名屏幕，但林星野的注意力完全沒在手機上。
就這樣和蘇沐陽同床共枕了？他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腦海里翻湧著複雜的思緒。
既為意外實現了親密接觸的小目標而興奮，又無措於自己胳膊腿該往哪放。有伸手伸腿攬住蘇沐陽的衝動，又害怕過於冒犯。
就在林星野心中天人交戰時，側躺在里側背對著牆的蘇沐陽把手機轉過來對著他說：「剛剛那陣霧霸榜熱搜了，伺服器都癱瘓了。」
林星野回神，下意識問：「官方通告出來了嗎？」
「有，你搜一下氣象局的官方帳號，官媒應該也有轉發。」
重複搜索、下拉刷新好幾次，終於擠進卡崩了的網頁。
【今日19時17分至24分，全球多地監測到異常大氣現象，表現為局部區域瞬時濃霧，僅持續數秒。經應急管理、氣象、生態環境、空間監測等多部門初步核查：此次異常大氣現象造成多起因能見度驟降而產生的交通事故，暫未監測到有毒有害物質、輻射異常及地質災害風險，社會秩序很快恢復正常。】
【目前已啟動多部門聯合調查，對現象成因、影響範圍、大霧物質構成及潛在風險開展全面分析評估，後續進展將及時向社會公布。】
【請廣大公眾保持正常生產生活秩序，不信謠、不傳謠，以官方發布信息為準】
「感覺什麼都沒說，又感覺說了很不得了的東西，竟然是幾分鐘內覆蓋全球嗎？」看完公告，林星野如是評價。
蘇沐陽換了個平台看白霧的討論帖，感慨道：「這屆網友想像力真豐富，猜什麼的都有，給你轉發幾條。」
林星野打開，確實大開眼界。
【理工男不浪漫】：剛才那幾秒白茫茫一片，我查了所有氣象數據：溫度、濕度、氣壓、風速全都正常，沒有鋒面，沒有輻射霧條件，更不可能全球同一時間起霧。要麼儀器集體失靈了，要麼這根本就不是霧。
【深空觀測站】：會不會是太陽風暴、伽馬射線暴、空間擾動形成的？以前看過類似科幻，強宇宙射線掃過地球，大氣被電離就會出現白光。全球同步、時間極短、不留痕跡，高度符合天外來襲特徵。
【陰謀論研究中心】：必定是漂亮國弄出來的生化武器或者氣象武器！全球覆蓋、瞬時出現消失，更像某種大功率電磁/光學武器測試。故意選全球同步，掩蓋發射起點，普通人只以為是霧。
【末日預言bot】：這是異變前兆吧？參考所有末日片，都是先出現異常天氣，然後動物發瘋、人變異。這霧大概率帶了什麼東西，官方用常規檢測手段根本查不出來。所有人都被感染了，只是潛伏期還沒到。
【白夜行路人】：陰間開門？維度重疊？我奶奶說這種全白一瞬，是兩個世界擦了一下。很多人同時眼花，絕不是巧合，是「東西」過來了。
【今天吃什麼】：是不是大氣有毒物質瞬間凝結？很多人說聞到金屬味、腥味，可能是某種化學氣體擴散。官方不說，是怕引起恐慌，先偷偷檢測。
【物理定律修正中】：全球集體神經同步幻覺？太陽活動+地磁波動，影響人類大腦視覺皮層，集體看見白光。就像大面積癲癇同步發作，只是我們自己不知道。
【騎車不帶頭虧】：我剛提的車被追尾了，心痛啊啊啊啊啊！開車的時候突然全白，我當時就是一腳剎車踩死，結果duang的一聲被後車撞上了，後備箱蓋大變形嗚嗚嗚嗚。
……
林星野皺眉劃著名屏幕，目光掠過一條條分析猜測帖子。
從氣象到天文，從陰謀論到靈異預言，吵得沸沸揚揚。
大部分人都在被情緒帶著走，要麼恐慌，要麼跟風，要麼瞎猜。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
全球同步、瞬時出現又消失、無任何氣象依據……這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正常現象。
官方只說在調查，解釋和結論都很模糊不確定，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可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想不通，乾脆擺爛，再壞的情況也不過拿走爛命一條。
林星野躺在外側，背靠護欄，戳戳蘇沐陽的胳膊問：「你覺得這是啥情況？」
蘇沐陽不敢篤定：「我感覺猜的都有道理啊。反正這不是正常的霧，肯定是其他什麼東西，只是暫時也查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只能等官方後續調查了。」
「萬一真是猜的那樣，氣象武器、陰間、末日什麼的，你害怕不？」林星野追問。
「怕也沒用，只能被動接受咯。」蘇沐陽想了想，繼續道：「我看那些詭怪類末日類小說的時候就在想，一下就變成鬼或者喪屍也挺好的，至少不會被嚇到。」
「英雄所見略同啊！」林星野語氣輕鬆：「真出什麼事了，那就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爭取是人是鬼都混出頭。」
聊著聊著，林星野感覺頭腦昏昏沉沉。不知是因為昨晚或者嚴格地說今天凌晨睡眠時間和質量不夠，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因素。
道了聲「困了，晚安」，林星野關掉手機閉上眼。
兩手合握在自己胸前，雙腿併攏，微微彎曲。這是最省空間的睡姿。
迷迷糊糊中，林星野感覺有條手臂搭在了自己腰上，有條腿架在了自己腿上。
強打起精神，原來是蘇沐陽猶如環抱抱枕一般摟著他。
林星野一下子清醒了，心怦怦跳，這種姿勢太過親密，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他感覺蘇沐陽的臉和自己近在咫尺，平穩的呼吸打在臉上，猶如一記記重錘在他心上。
感性上雖然很想親親眼前的人，但僅存的理智遏制住了過於冒犯的舉動。
順著蘇沐陽手臂和腿的間隙，林星野伸手搭上他的腰，伸腿塞進他兩條腿中間，上半身沽涌兩下，好讓兩人貼的更近。
互相環抱帶來的激動和興奮漸漸褪去，林星野很快又進入夢鄉。
黑暗中，蘇沐陽嘴角微微勾起。感受到懷中人呼吸漸漸平穩，他一下一下輕撫林星野的後背，自己也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