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冷氣裹著淡淡的涼意,宿舍里窗簾與紗窗緊閉,初夏的朝陽只透進一層朦朧柔和的天光。
「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七點整,今天是6月3號,周三,晴……」林星野摸索一陣才把鬧鐘關掉,迷糊間想起是為了昨天大二下學期期末最後一科考試定的鬧鐘忘關了,十分苦惱剛才的美夢被不識趣的鈴聲打斷。
隨手拽起熟睡中被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在身上,回味著夢裡的場景:他和蘇沐陽牽著手漫步於林蔭小道,坐在草坪上擁吻,就像每一對情侶那樣。
可惜,目前他和蘇沐陽的關係只到了好兄弟的程度。牽手、擁吻、甚至互相當機長、同床共枕、負距離交流這種事也只會在他的夢裡發生。更可惜的是,這個夢的後續還沒來得及發生(沒錯,指前一句話的後半段),就被忘記取消的鬧鐘掐滅了!
由於期末考試徹底結束,玩過頭了睡太晚,林星野很快又沉入夢鄉。不知什麼時候,林星野恍惚間夢到了緣分開始的地方,過往的回憶如同電影般在夢境中放映。
一切都始於大一新生入學典禮,F大24級法學系同學在輔導員孔文舟孔導帶領下列隊進入學校南區體育館。林星野和室友排在一起,偶爾搭一兩句話,話題淺淡,客氣又禮貌,是剛認識的i人室友間最常見的模樣。
聊到班上的男女生比例時,林星野也不免有些好奇,便抬起頭掃視法學系的隊伍,他的目光幾乎是一下就被站在身後七八個身位的少年牢牢攥住了。人群里的他生得極好看,臉型線條流暢、鼻樑高挺、眉毛濃密、眼瞳清亮,柔和的唇形噙著笑意,再配上薄肌勻稱的身形,實在讓他不想移開眼。
他下意識還想多看幾眼,卻又怕被對方察覺,慌忙收回視線,指尖微微收緊。他向來社恐,只對熟人話多,對陌生人連對視都覺得侷促,更別提主動上前搭話。那點突如其來的心動,只敢藏在慌亂移開的目光里。
幾周後的憲法課上,老師在一片寂靜中死亡大點名:「蘇沐陽,你來回答一下,人類文明走到今天,憲法發揮了哪些作用?」教室的另一個角落,那天的帥哥緩緩站起,林星野這才知道他的名字,也悄悄記在了心裡。
其實這事也得怪他們的孔導,別的院系新生入學後,輔導員都牽頭辦了好幾場破冰活動,好讓班裡同學迅速熟悉起來。法學系同學直到大一結束都沒等來孔導組織的集體活動。雪上加霜的是,林星野發現自己和蘇沐陽不但宿舍離得遠,共同課程還少,整個大一期間都沒有和蘇沐陽培養關係的好機會。
似乎從大二開始以後就不一樣了。F大法學系從大二開始就要搬到新校區,因此需要重新分配宿舍號。林星野的新宿舍在18棟202號,隔壁是204號,對門201和203改造成了2層公共衛生間和淋浴室。一切收拾妥當後,即使有空調,林星野的T恤也已經被汗水打濕,需要去淋浴間沖一下澡。
提著裝有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的小籃子,林星野剛走出宿舍門,抬眼就撞見了蘇沐陽。對方停在隔壁204宿舍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上,像是要推門進去。聽見動靜,蘇沐陽微微側過身、轉頭,目光恰好和他撞了個正著。林星野呼吸急促了幾分,提籃子的手微微攥緊,想打招呼但話卡在喉嚨里就是說不出來。
對方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清亮爽朗:「Hello呀,你是林星野,對吧?」
換做平時或對其他人,林星野大概只會淡淡應下,話題是否繼續全看對方。但面對蘇沐陽主動搭話,他實在不想話題就此終結,像強行按住一頭想拼命逃竄的獸,聲音終於從喉嚨里擠了出來:「嗯…我記得你叫蘇沐陽?」
蘇沐陽聞言,嘴角彎起一抹有點欠揍的笑,飽滿的臥蠶更添幾分吸引力:「對的對的,你也知道我名字呀!是不是因為我長得特別人見人愛讓你印象深刻?」
林星野聽他打趣,心態放鬆了些,沒忍住也彎了唇角:「那這麼說,你能記住我也是因為我長得帥?」
「那當然了,」蘇沐陽對林星野豎起一根大拇指,「你可是咱們班公認的班草!」
林星野的侷促漸漸褪去,也不吝對蘇沐陽的吹捧:「公認的班草是你才對吧,蘇同學~你可是的表白牆的常客了。」
林星野雖覺意猶未盡,卻也只能道一聲再見了。
淋浴隔間裡,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著林星野的發梢和肩頭,卻沖不散胸腔里翻湧的暖意與躁動,也壓不下身體某處不受控的緊繃和酸脹。欲望一旦被勾起,便再難消退。林星野對剛才意外邁出的,接觸蘇沐陽的第一步分外激動,忍不住暢想未來與他更近一步的可能性,右手探向那處。幾十分鐘後,林星野穿好衣服離開浴室後,徑直走向樓層垃圾桶,把潔面巾毫不留情地投進去,沒有一絲絲留戀。
儘管就住在隔壁,林星野在兩日後的軍訓開始之前,都沒能再偶遇蘇沐陽一次,實在可惜。
F大向來是大二開學進行軍訓,法學系大二的同學自然是在新校區訓練。這天早上六點半,新校區操場上陸陸續續有同學抵達,有人揉著惺忪睡眼,半夢半醒似的飄蕩而來;有人三五結伴,輕聲說著話慢慢靠近;還有人獨自快步上前,迅速找到熟悉的身影站定。
林星野和室友來的比較晚,他揉了揉還帶著困意的眼睛,目光在攢動的人群中穿梭,似乎在期待著什麼。終於,倚靠在操場球門旁的那道身影映入眼底。身穿迷彩服的蘇沐陽顯得愈發挺拔利落,陽光帥氣的氣質絲毫未減,站在晨光里,既有陽光少年的澄澈,又有一身戎裝的俊朗,一眼望去,便讓人移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