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辭近來總覺不對勁,不少人莫名地開始有意無意找自己的茬,攪得他連讀書都難以集中精神。
這日散學之際,班裡一位學子突然高聲嚷嚷。
「誰偷了我的玉佩,我的玉佩不見了!那可是我剛花一千兩買的!」
「課間你還拿出來炫耀呢,怎麼轉眼就沒了?」
「是啊,快找找!」旁邊人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眾人當即幫著四處搜尋,可翻遍了教室也沒見玉佩蹤影。
這時有人提議:「不如搜身吧!沒找到之前,誰也不許離開!」
「好,這主意好!」立刻有人附和。
「既然是我開口,那就從我先開始搜!」
有他帶頭,其他人便依次將隨身物品倒出來供眾人查看。
宋硯辭眉頭緊鎖,沒多說一句話。
輪到他時,東西剛一倒出,那枚丟失的玉佩便赫然在列。
那名學子見狀,立馬衝過去將玉佩攥在手裡,指著宋硯辭怒斥。
「好你個宋硯辭!沒想到你平日裡裝得清風霽月,私下竟是偷雞摸狗之輩!」
「我知你家境貧寒,缺錢大可跟我說,為何要偷我的玉佩?」
「同安兄,在下是被冤枉的,這玉佩不是我偷的!」宋硯辭急忙辯解。
「胡說!在你包里找到的,分明就是你偷的,還敢不承認!」
孟同安不依不饒,「沒想到你不僅人品差,做錯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我們書院!」
「對!不配留在書院!」不少人跟著附和。
「我覺得行舟兄不是這樣的人,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這時,一名學子站出來為宋硯辭說話。
宋硯辭連忙看向他,急切道。
「此事真不是我所為!我絕不同意就此定罪,不如報官,讓官差來查明真相!」
眾人聞言相互對視,立刻有人反駁。
「不能報官!傳出去會有損書院名聲!」
「那怎麼辦?」
「找山長!對,找山長評理去!」
宋硯辭被眾人圍著,浩浩蕩蕩往山長住處去。
中途又有不少聽聞消息的學子湊過來看熱鬧,隊伍越發龐大。
另一邊,車夫柳叔在外等著自家姑爺,眼見這麼晚了他還沒出來,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
忙進入書院書院一番打聽,得知書院裡的變故後,顧不得道謝,連忙出來趕著馬車就往柳府奔去。
柳府內,他將書院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永寧侯。
永寧侯聽罷,猛地拍桌起身,怒聲道。
「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讓我女婿怎麼認罪!」
說罷,便帶著柳叔快步出門,只留下桑凝和柳母滿臉震驚地站在原地。
此時山長住處,聽完眾人的說辭,他反覆詢問後也沒找出真兇。
可丟玉佩的孟同安卻一口咬定宋硯辭是小偷。
眼看眾人情緒越來越激動,局面僵持不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知府大人到」。
眾人慌忙轉身彎腰行禮,永寧侯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本官今日來,就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樣貴重的玉佩,能讓人懷疑我的女婿是盜竊者。」
這話一出,眾人皆愣在原地。
山長反應最快,連忙賠笑道。
「宋同學竟是大人的女婿,失敬失敬!想來是有人惡作劇。」
「把玉佩偷偷放進他的包里,都是誤會,純屬誤會!」
孟同安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此刻頭埋得極低。
永寧侯淡淡瞥了他一眼,對身邊手下道。
「究竟是什麼玉佩,本官也想看看。」
手下立刻上前,從孟同安手中接過玉佩捧到跟前。
永寧侯只掃了一眼,便冷聲道。
「我還以為是多金貴的物件,就這破東西,也配我永寧侯府的姑爺去偷?」
山長連忙打圓場:「都是誤會,大人莫氣!孟同安,還不快來給知府大人和宋學子道歉!」
「是,是!」孟同安戰戰兢兢走上前,先對著永寧侯躬身賠罪,又轉向宋硯辭連連道歉。
永寧侯冷哼一聲,對眾人道。
「既是誤會,都散了吧。」
說罷,便帶著宋硯辭轉身離開。
走出書院院落,宋硯辭對著永寧侯拱手行禮。
「今日之事多謝岳父為我作證。」
「無妨,小事而已。」
永寧侯拍了拍他的肩,「咱快回去吧,凝凝和她娘該擔心了。」
「好的,岳父大人。」
馬車內,宋硯辭靠在車壁上,心中忍不住暗忖。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權力的魅力。
剛才在書院,無論他怎麼解釋,只因家境貧寒,就沒人願意相信他。
可岳父一出現,那些原本懷疑他的人,瞬間就改了口風。
權力,還真是個能改變人心的好東西。
回到柳府後,眾人才知道是場誤會,柳母還在氣頭上,把挑事的人罵了一頓。
桑凝看了眼身邊的宋硯辭,沒多說話。
用過晚膳,兩人才一起回了家。
夜色深了,酒肆二樓的包廂里。
孟同安捧著玉佩,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挪進屋放在桌上。
聲音發顫:「趙公子,你、你的玉佩。」
趙明成抬眼,眼神冷得像看死人,掃了他一眼就嗤笑。
「真是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非但沒把宋硯辭趕出書院。」
「還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侯府女婿——你當初是怎麼拍著胸膛跟我保證的?」
話剛落,他抓起桌上酒杯,「啪」地砸在孟同安腳邊。
酒杯碎得四分五裂,碎片濺到他的褲腳上,孟同安嚇得一哆嗦,直接跪了下來。
「公子!都是小的錯!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他頭埋得更低,不停彎腰道歉,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都濕了一片。
「滾。」趙明成不耐煩地揮揮手。
「是、是!小的這就滾!」
孟同安忙不迭應著,幾乎是倒退著退出了包廂。
他剛走,小廝就趕緊上前,麻利地給趙明成續了壺酒,輕聲勸道。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生氣,那宋硯辭被人知道了身份,怕是會更遭人嫉妒。」
趙明成挑眉,指尖敲著桌面:「哦?你且說來我聽聽。」
「公子您想啊,」小廝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他之前雖說學問好,但大家一想到他家境貧寒,有些人壓了他一頭估計心裡還嗤之以鼻。
可如今倒好,他學習好就算了,家境貧寒還偏偏還成了侯府女婿——這天下的好事,都快被他占完了!
那些本來在他面前有點優越感的人,怎能不嫉妒?我們只要稍微加把火,讓他們鬧起來……」
趙明成眼睛亮了亮,隨手將酒杯放下。
「你小子倒是個聰明的,不錯!」
他指了指桌上的玉佩,「這玉佩賞你了。」
小廝眼睛瞬間瞪圓,連忙躬身謝恩,聲音都透著激動。
「小的謝公子!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