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宿舍後,許鑫蓁沒等沈翊陽進來就直接狠狠地甩上了門。
沈翊陽吃了個閉門羹,但也知道自己有些出格了,諾諾地推開了門進去。
「那個,我先去洗澡了。」看了眼坐在椅子上面色不佳的許鑫蓁,他弱弱地選擇了先逃避。
「去唄!」許鑫蓁語氣不太好,只覺得心裡湧上來一股煩躁,又有些委屈。
看著那一長條人進了浴室,暗自生起了氣。
「煩死了,怎麼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他把頭往後一仰,直接開始小聲嚎叫。
……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沈翊陽的腦子卻很混亂。
纖長的手指從肩膀滑落到腕間,一抬手,殘留的水珠就從指尖滑落下去,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聲。
第一次討厭起自己的年齡,如果是十八歲的自己,說不定已經向外面那個人吐露出了內心深藏了許久的感情了吧。
身邊的人都知道許鑫蓁是他的偶像,也對他的細緻所驚嘆過,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內心藏著的那些念頭根本見不得人。
從潤澤的唇到白皙的指尖,亦或是他輕飄飄地一句話,就能讓心海震盪,蕩漾開無法斷絕的漣漪。
「許鑫蓁……」他低喃著這個名字,對剛才的行徑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悔意。
聽著淅淅瀝瀝地水聲從浴室方向傳出來。
許鑫蓁煩躁地點開了wb刷了會兒熱點。剛想退出,手一抖又直接戳到了推薦旁邊的關注,刷新出了沈翊陽的動態。
猶豫幾秒,就點了進去,最上方的是去塘棲的合照,他倆的被放到了最中間。
再往前就是零碎的活動記錄和賽後的碎碎念,只有很少的幾條。
註冊後的第一條是一首歌曲的分享連結,沒有額外的發言,評論區還有不少回來考古的粉絲的留言。
【emo了嗎,小寶】
【好多人呀】
【看時間這時候才15歲吧,哈哈】
【夜來非?】
鬼使神差地,許鑫蓁點進去聽了一段,心情更複雜了。
「哥,怎麼了?」沈翊陽推門出來就看到許鑫蓁一臉深沉地盯著手機看。
許鑫蓁恍然驚醒,抬手揉了揉額頭道「沒事。對了,剛才忘記了……」說著他停頓了會兒,然後看向沈翊陽道「你以後別這樣了。」
「別這樣是什麼樣?」沈翊陽呆呆地立在了原地,髮絲上的水珠調皮地往下滾落,心情差到了極點。
「就是……」許鑫蓁嘟囔了一會兒,「那種讓人容易誤會的話。」
「我知道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沈翊陽的世界直接下起了大雨,輕顫了顫眼皮低低地應了一聲。
許鑫蓁看著他這個樣子,忽然覺得自己說得話是不是有點重了,隨即找補了一句「再這麼搞,我一嘴巴踢死你信不!」
「睡覺了,真的煩。」他聲音放低了一些,但很清晰。
像一根削尖了的刺,扎得沈翊陽生疼。
打理好自己的情緒後,他又拉不下臉去找熟悉的人傾訴。猶豫著給那天賽後加了好友的「我中線呢」發出了消息。
這幾天熟悉起來以後,他才知道這人其實是Hero的青訓選手,大號叫「紫薇星幻之瞳」的紫幻。
【紫幻:??什麼東西】
【靈術:你不懂】
【紫幻:幼稚鬼,未築基的小兒碰什麼感情】
【靈術:我一直在哭】
【紫幻:不信,這個點說你餓了流口水的可信度更高好吧】
【靈術:……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前面還叫人家大佬來的】
【紫幻:?你記錯了】
【紫幻:你這個症狀,醫生怎麼說]
【靈術:doctor】
【紫幻:??六六六,又一個神奇寶貝來的】
【紫幻:自己emo吧,我睡覺去了】
「靠,就不該給這人發。」沈翊陽直接崩潰了,小心翼翼地往隔壁還在刷著視頻的許某人看了一眼,拉過薄被直接蓋過了頭。
好吧,這似乎是一個只有他在傷心的夜晚。
——
鬧鐘不會為傷心人士罷工,第二天準時叫醒了兩人。
沈翊陽幾乎沒怎麼睡,斷斷續續地眯了會兒,就開始做些光怪陸離地夢。
按掉鬧鐘後,就穿上眾人共同購置的大棉拖,腳下發飄地開始洗漱,像一隻積怨已久的烏龜,耷拉著頭半縮在殼裡。收拾好自己後也沒提前走,半靠在窗邊出神。
「走了。」許鑫蓁洗漱好穿著個大棉拖就打算往訓練室走,一轉頭就看到了正盯著窗簾發呆的沈翊陽,走上前拍了他一把,「發什麼呆呢?」
「哦,好的。」沈翊陽被拍了一把,總算回過神來,打了個哈欠就跟在許鑫蓁身後出門。
「沒睡好嗎?」許鑫蓁難得看到他這副模樣,還覺得很稀奇。
沈翊陽看著他胡亂地點點頭,「嗯嗯。」
許鑫蓁看他這樣一下子就洞悉了原委,看這人不在狀態,糾結著伸出手拉過他就往食堂走。
「你今天訓練賽還能打不,這個狀態?」許鑫蓁看著對面叼著吐司,機械進食的沈翊陽表示非常懷疑。
「能的。」沈翊陽三兩下把面前的東西全部吃掉,就站起身,「我去取個外賣。」
「okk,別摔了老弟。」許鑫蓁話音剛落下,剛走出去幾步的人就踉蹌了一下。
「不是?我嘴這麼毒了,哈?」許鑫蓁震驚了,一臉複雜地看著回過頭沖他尷尬一笑的沈翊陽。
「不是,地滑地滑。」沈翊陽擺擺手就小跑著過去了,為什麼尷尬瞬間總有人見證啊!
折騰一通,他這下算是徹底清醒了。
揭掉包裝後,拿起吸管插進咖啡杯就咕嚕猛吸了幾口,然後才悠哉地趕去訓練室。
推開門進去,許諾和釺城已經在裡面。
「今天一個人來?」許諾還往後看了一眼來確定。
沈翊陽走在許諾旁邊坐下,邊喝著咖啡邊回他「九尾哥應該也快過來了,我去取了個外賣。」
「熬夜了啊。」釺城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動到了他身上,輕笑著問。
「算是根本沒睡吧。」沈翊陽給他投遞了一個幽怨地眼神,然後就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時間。
釺城只覺有些好笑,走到他旁邊把手撐在了椅背上,「不應該啊,有心事呀,跟我和許諾說說唄。」
「就是……呃,老做些奇怪的夢,斷斷續續的,後面乾脆就直接起來打遊戲了。」沈翊陽抓了抓頭髮,把頭往後仰了些。
許鑫蓁一進來就看到這三人擠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些啥。
「幹啥呢?」他邊說著邊湊近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