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重慶的冬天還沒過去，基地外面的風還是很冷，窗玻璃上總帶著點潮氣。
春季賽快開始了，從版本更新到訓練安排，幾乎全堆在一起。
每天的時間都排得很滿。有時候剛打完一輪BO5，教練甚至都沒讓他們起身，直接把錄像拖回去，一點一點往回拆解。
可再緊張，訓練室里也不是一直都悶著。
妖刀休息的時候最坐不住，就會轉頭喊小胖雙排，兩個人邊打邊互相嫌棄，輸了還能現場復盤半天。
向魚有時候端著杯子路過，聽見他們討論到關鍵位置，也會停下來認真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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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波不是不能開。」
「你是開早了。」
「兵線進塔以後再壓，他必交閃。」
「懂了懂了。」
過一會兒又不服，「其實我也想到了。」
接著又開始為了龍坑那波團爭論起來。
「我說了能打!」妖刀很執著的辯解。
「你能打歸能打，你別一個人先沖啊。」小胖頭也不抬。
「我那叫相信隊友。」
「你那叫頭鐵。」
向魚沒忍住笑了，Fly也跟著笑，接過兩人手中的手機認真看了一遍，然後滑到龍坑前的一個節點，「別吵了，這波問題不在龍。」
妖刀抬頭，「那在哪兒？」
Fly靠著椅背，語氣挺隨意「龍還沒開，對面兵線先進塔，人家肯定先到。」他說完又把畫面往前拖了幾秒。
「還有這裡，小胖已經提醒你對面打野從河道靠過來了。」
「妖刀你要是往後退一點，對面這波就開不到你。」
妖刀聽完沉默了「懂了，所以還是我的問題。」
Fly笑著抬了下下巴，「知道就行，沒事，下把打回來。」
教練站在旁邊聽完，也接了一句「對，處理好線，團才好接，你有時候就是太著急了，老忽略這些基本功。」
妖刀長嘆一口氣，「唉，給我公開處刑上了。」
Fly把桌邊礦泉水遞過去，「喝口水再被處刑。」
沈翊陽坐在旁邊，指尖還搭在手機邊框上，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一下。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妙，訓練很緊，復盤也一點不輕鬆。可偏偏越是這樣，很多東西反而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
野區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讓，哪波資源能換，哪波不能貪，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學會了相信彼此。
——
二月初
聯盟春季賽大名單正式提交。上午訓練結束的時候，賽訓組的過來了一趟，名單被列印出來，貼在戰術板旁邊。
對抗路：Fly
打野：小胖
中路：向魚
發育路：妖刀
遊走：許諾
以及——
替補：靈術（打野位）
向魚最先看見，站在旁邊笑了一下，「真上名單了。」
妖刀順手拍了拍沈翊陽肩膀，「可以啊。」
小胖從後面湊過來，也說了一句「那以後替我分擔點火力。」
沈翊陽沖他笑笑。
「別高興太早，名單只是名單，春季賽開了誰上，看狀態。」教練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打得好就上，打不好一樣坐替補。」
沒人接話，職業賽場一直就是這樣，名單是一回事，真正站到台上，是另一回事。
——
開賽前最後一周。
QG和TTG又約了兩場訓練賽，還跟南京Hero久競、成都AG超玩會輪著打了兩局。
陣容也逐漸穩定下來。
野核節奏還在，但更強調前中期的碰撞，打野要決定的東西變得更多，沈翊陽最近練得最多的是趙雲、瀾和雲纓。
打得很兇，但節奏也越來越穩。
Fly訓練結束後坐在邊上喝水，看著剛復盤完的畫面，忽然說了一句，「比剛來那會兒順很多。」
沈翊陽抬頭看向Fly，Fly只看著他輕笑了一下，「繼續保持呀。」
向魚聽見接了一句，「他現在都學會陰人了。」
妖刀笑，「可不是，對面射手和中單老被他抓破防。」許諾在一旁點頭，「確實，開團也比以前果斷。」
很普通幾句話，沈翊陽卻記得很清楚。
當天晚上還專門開了一輪戰術會。
教練把最近常規賽和訓練賽的錄像全部拉出來，從邊線到河道一點一點拆，說到TTG的時候，屏幕剛好停在一波龍坑團。
九尾操縱著上官婉兒從河道側翼飛進去，落點很準，直接把後排切散。
教練把畫面暫停，「他們中軸很強，但第一周我們碰不到他們。」
「賽程出來了？」Fly好奇問了一句。
「出來了。」教練把賽程表投屏到大屏上 。
QG春季賽第一周對杭州LGD大鵝，第二周打北京WB，TTG在常規賽後半段。
妖刀抬頭看了一眼賽程，笑著道「那也行，早點碰TTG說不定真挺麻煩。」
小胖在旁邊活動了一下手腕，「誰先來都一樣。」
——
晚上十一點多，訓練終於結束。
沈翊陽溜達著回宿舍，傑傑剛洗完澡，正靠在椅子上刷小視頻。門忽然打開還嚇了他一跳，「哎，我們的首發回來啦。」
沈翊陽被他說得耳根發熱，低聲解釋，「還是替補呢。」
傑傑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剛好，出去走走？」
「嗯。」沈翊陽點點頭，然後兩個人一起下樓。
夜裡風有點涼，路邊樹影被燈拉得很長，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點車聲。
傑傑雙手插著口袋，踩著台階往前走 ，「最近怎麼樣？」
「還好。」
「真的假的？」
沈翊陽偏頭看了他一眼，「真的。」
傑傑沖他笑了笑「訓練賽那麼密，我看你最近都快住訓練室了。」
沈翊陽嘆了口氣，「壓力確實有，尤其對局完復盤的時候。」
傑傑偏頭看他，「被教練點名？」
「也不是，就是……」沈翊陽想了想，「有時候一局結束，會覺得自己還有好多地方沒處理好。」
「總感覺還能更快一點或者更穩一點。」
傑傑聽完點點頭，「正常，誰剛上去不是這樣。」
風吹過來，額前碎發被吹亂一點，他低聲說，「不過比之前好多了，剛進一隊的時候，總擔心自己會不會跟不上。」
「現在打完訓練賽再回頭看，很多東西都能慢慢想明白。」
傑傑摸了一把他的頭髮，「那不是挺好 ，說明你已經在往前走了。」
沈翊陽只是低頭踩著地上的影子，沒說話。
傑傑卻像知道他在想什麼，停下了腳步「陽陽。」
「嗯？」
「別老盯著自己哪裡沒打好，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很厲害了。」
風從耳邊吹過去，沈翊陽點點頭。
傑傑站在路燈下看著他，語氣很自然，「等春季賽開了，我就在下面給你加油。」
沈翊陽看著他，終於笑了，「好。」
兩個人又沿著路慢慢往前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