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的風從頭頂壓下來，沈翊陽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輕輕碰了一下，點開聊天框。
【靈術：嗯，今天訓練賽沒打好。】
這次許鑫蓁回得慢了一點,過了幾秒,消息才彈出來。
【九尾：輸了？】
沈翊陽目光頓了頓,最後還是回。
【靈術：嗯，前面還可以，後面出問題掉點輸掉了。】
【九尾：正常。】
緊跟著又來一條。
【九尾：比賽里最常見的不是前期崩。】
【九尾：是明明能贏，自己把節奏打亂了。】
沈翊陽怔了一下，視線落在那幾句話上，屏幕光落在眼底，莫名讓人安靜下來一點。
下一秒，又彈出一條。
【九尾：別練太晚了。】
很簡單，像隨口提一句。
沈翊陽搓了搓指尖，慢慢敲下字發過去。
【靈術：好。】
停頓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靈術：謝謝。】
許鑫蓁那邊很快發回來。
【九尾：謝什麼。】
【九尾：早點睡，小心長不高。】
訓練室重新安靜下來。
沈翊陽把手機放到桌邊，又打完一組訓練營才關掉設備。
離開前，他抬眼看了一下門口，空蕩蕩的，像剛才只是自己看錯了。
走廊的聲控燈隨著離開的腳步亮起，訓練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
第二天下午。
訓練結束得比平時稍早一點。
晚上的安排不重，一隊那邊約的是八點後的訓練賽，中間空出一段時間。
訓練室里難得鬆快一點，蔡佑其坐在靠窗的位置調直播設備。
鏡頭角度擺得很隨意，彈幕已經活躍起來了。
【魚寶晚上好】
【今天播多久】
【訓練完了？】
向魚低頭調著支架，弄完接著又點了兩下屏幕。
「播一會兒，晚上還有訓練。」
小胖靠在旁邊刷視頻，看見妖刀出門的時候把桌上的空瓶拿走了,喊了一聲「刀子，你去哪？」
「買瓶飲料去!」妖刀轉頭回了一句。
「給我也帶一瓶唄!」小胖繼續出聲。
妖刀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Fly在回消息，估計是哪個老隊友的，笑的很開心。
向魚把鏡頭順手往旁邊一轉,屏幕里忽然多出半個側影。
鏡頭裡，沈翊陽剛拉開椅子坐下。
他穿著很簡單的黑色隊服外套，低頭把手機放到桌邊，額前碎發有一點散下來。側臉被訓練室燈光照得很清晰，膚色偏白，眉眼還帶著一點沒完全長開的少年感。
彈幕刷得飛快。
【好白!】
【長得不錯】
【誰啊誰啊？】
【主播你終於開播了!終於等到你～】
【弟弟？】
向魚終於抬頭看了眼彈幕,又順著鏡頭偏過去，然後笑了一下，「青訓，剛來的。」
彈幕：
【怪不得】
【好乖】
【叫啥】
【這小孩看起來不太愛說話】
沈翊陽這時候已經坐下，手機開了遊戲，剛準備點進去。
向魚在旁邊瞥了他一眼，「靈術。」
沈翊陽抬頭，「嗯，怎麼了向魚哥？」
向魚指了指直播鏡頭，「你入鏡了。」
沈翊陽下意識看過去，屏幕上彈幕刷得飛快。
【看我了!】
【臥槽真帥】
【弟弟好冷】
【這麼帥還藏著，QG你簡直暴殄天物啊!強烈譴責!】
沈翊陽耳尖忽然有點熱，向魚沒忍住笑了一下，「沒事習慣就好，他們天天這樣。」
沈翊陽低低應了一聲，「嗯。」
「打個招呼吧。」向魚看向他。
沈翊陽也沒扭捏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靈術，剛來一隊這邊。」
彈幕老師還在發力：
【聲音也好聽】
【小孩耳朵都紅了】
向魚靠著椅背看了一眼彈幕，沒再繼續接話，點進了排位。
沈翊陽也重新點開遊戲。向魚看著還在匹配中的界面，像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昨晚幾點回去的？」
沈翊陽動作停住，「……沒到很晚，怎麼了嗎。」
向魚慢慢嗯了一聲，然後很自然地補了一句，「我路過訓練室的時候你還在，還以為你準備直接住裡面。」
話音落下來，沈翊陽終於反應過來昨晚門口那道影子是誰。
向魚已經低頭繼續選英雄，像只是順口說一句。
直播鏡頭裡彈幕還在刷新。
【偷偷加練？】
【這麼卷】
【也太狠了】
向魚鎖下一手沈夢溪，這才偏頭看了他一眼，「別把自己練太狠，訓練室又不會跑。」
沈翊陽垂著眼，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向魚笑了笑，「還有，昨晚那波其實不怪你，前期已經打得很好了。」
沈翊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停住，沒出聲。
訓練室里難得空閒，大家都很鬆弛，小胖在後面和買了飲料回來的妖刀爭奪可樂的所屬權。
「你早說也要喝這個啊!」妖刀怒了，「買回來又跟我搶，臥槽要不要臉啊!」
「哎呀，好人當到底嘛，你喝另一個唄!」小胖不依，毫無畏懼地嬉笑著回了一句。
Fly笑著看他倆搶「別搶了，要不給我喝了吧!」說完走了過去。
向魚看到也不由笑出聲，然後又看向沈翊陽，像是不經意地又補了一句。「比賽就是這樣，失利一波而已，下一次再補回來，沒誰第一天就能做到盡善盡美。」
沈翊陽抬頭認真地看著向魚，「嗯，我知道了，謝謝。就是覺得自己還能做到更好。」
直播間彈幕老師也聽到了。
【魚寶今天很溫柔呢】
【是知心大姐姐魚呢】
【我怎麼聽見小胖和妖刀在搶可樂!】
【前面的我也聽見了!好像還有Fly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