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開槍。
林燁靜靜地站著，看著對方拆包。一秒，兩秒，三秒一直到拆包進度條走到四分之三時，他才打出一槍。
砰。
爆頭。
回合結束的提示音響起。訓練室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這種略帶挑釁的動作，更像是林燁宣示主權的象徵。
「這傢伙情緒真不穩定。」
GrabbZ摘下耳機，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戰術上還寫著這一局的防守布置，像極了完美的公式。
但對手根本沒有按照他的公式解題。
那個中國人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展示了什麼叫指揮維度的碾壓。
不是靠槍法，不是靠反應，是靠對信息的掌控，對心理的預判，對空間的解構。
他像站在更高的維度俯瞰這場遊戲，每一步都走在時間的前面。
Swani在觀察席盯著林燁。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樣一行字：
「林燁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他知道對手會做什麼，而在於他知道對手以為他會做什麼，並利用這種認知差，編織陷阱。」
訓練賽繼續。
但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傾斜。
CT方的每一次防守調整，每一次轉點決策，都像是在林燁預設的劇本里掙扎。
他很少說話，偶爾的指令簡短得像密碼，但隊友執行起來卻精準得可怕。
第七回合，林燁指揮了一波看似混亂的B區爆彈。煙霧彈、閃光彈、燃燒彈像暴雨一樣傾瀉。
CT方以為總攻開始，全員收縮回防。結果T方五人全部靜步退回中路，轉而輕鬆占領空無一人的A區。
第九回合，林燁在只剩自己一人的情況下，用一個假拆騙出了最後兩名CT的位置，然後用手雷和燃燒彈完成雙殺。
第十二回合......
最終比分定格在16：7
「終於結束了。」GrabbZ突然開口，聲音里透著疲憊。
訓練賽提前結束。
訓練室的燈全部亮起。Swani站起來，拍了拍手：「打得好，所有人。休息十分鐘，然後復盤。」
打完復盤是作為職業的必備要素之一，這也是硬性要求。
但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林燁——那個依然坐在位置上，神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的中國人。
Swani滿臉欣賞地看著林燁，緩緩合上了手中的戰術本。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場比賽他站在上帝視角觀看，雙方的戰術博弈如一幅清晰的棋局在他眼前展開。
而林燁無疑是這局棋的執棋人——一個在棋盤之外，同時也在對手腦海里落子的棋手。
雖然GrabbZ也很不錯，在前期的博弈中能做到有來有回，但中期和後期決策就不如林燁。
niko眾人也被林燁指揮征服了，
一個能carry的指揮，並且能把每個人都安排在最合適的位置的感覺。
怎麼說呢。
真她娘的舒服。
Jackinho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法語，大意是：「這傢伙腦子裡裝著一台超級計算機。」
林燁這時才緩緩摘下耳機。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數據統計：擊殺第一，助攻第一，首殺率66%，每回合傷害值138。
還不錯。
但真正讓他滿意的不是這些數字，而是另一種感覺——指揮的感覺。
仿佛手拿指揮棒，指揮著這場比賽。
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太美妙了。這指揮仿佛是他天生的舞台，而他是天生贏家。
很久沒體會過了，久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不對，就是上輩子的事。」林燁拍了拍腦袋低聲道。
對於指揮的維度，從來不止於決策和指令。
拋開前世某些非人類指揮來說。
真正的指揮之間的差距是信息收集的差距，是心理的博弈，是時間的把握，是空間的掌握。
更重要的是，做到這些之後要有一顆果敢的心——決斷，對自己判斷的完全信任。
而林燁，剛剛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個真正的指揮，如何在這些維度之間自由穿行。
比賽結束林燁也有些口渴了，於是乎他站起身，走向飲水機。路過GrabbZ身邊時，對方抬起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燁，你的指揮很棒。」GrabbZ是真心服口服了。
雖然這只是一場訓練賽，但GrabbZ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一方已經占據優勢了，畢竟在紙面實力上自己這一方更厲害。
而輸掉比賽更多是因為自己的指揮完全被林燁洞察。
這傢伙就好像開透視一樣。總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並展開針對。
如果這是在天梯，GrabbZ有一萬個理由懷疑對面開了。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在第七回合讓全部的人去B？」GrabbZ問。
林燁接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因為我注意到你在第六回合結束時，的動作。」他說。
「不是沮喪的嘆氣，是做出艱難決定後如釋重負的那種嘆氣。」
「對指揮來說，最艱難的決定從來不是防守哪裡，而是要不要完全放棄某個區域。」林燁拍了拍GrabbZ肩膀道。
「那聲嘆氣告訴我，你已經做好賭一把大的準備，以此來緩解緊張的局勢，和內心的壓力。」
GrabbZ愣住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嘆過氣。
林燁放下水杯，緩步走向復盤區。GrabbZ望著林燁的背影，恍惚間仿佛看到世界上最耀眼的指揮天才，正在屬於他的王者路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