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輕輕敲了敲門,病房內的幾人同時回過頭來。面對葉修的提問,病床上的青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是蘇沐秋,有什麼事嗎?」
即使聲音在記憶里經歷了十年的磨損,但那熟悉的面孔,依然讓葉修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張臉,分明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年。
」你是哪位?是沐秋的朋友嗎?」房間內,一位中年婦女略帶緊張地問道。葉修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依然牢牢鎖定在病床上的青年身上。
」蘇沐秋,還記得我嗎?」葉修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面對葉修的提問,蘇沐秋歪著頭想了想,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有點眼熟,讓我想想你是哪位……」忽然,他驚訝地抬起頭,激動地拍了下床沿:」難道你是……君莫笑?!葉修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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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原本緊張而又激動的葉修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突然僵直在了原地。
」葉修?他是?」中年女人轉向蘇沐秋,語氣中帶著疑惑。
」媽,他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位,興欣戰隊的隊長,榮耀世界邀請賽中國隊的領隊啊!」蘇沐秋興奮地向父母介紹著,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芒。
就是這一句話,讓葉修徹底清醒過來。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蘇沐秋,怎麼可能有父母在身邊?看著眼前這位酷似故人的年輕人,葉修依然不願相信,他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但看著床上那位青年興奮地對父母喋喋不休的樣子,葉修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話說,大神怎麼會來這裡?還知道我的名字?」回過神來的蘇沐秋,興奮地看向葉修。此時的葉修還處於極度的震驚中,面對提問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啊,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葉修反應過來,略帶歉意地回答,即使他的聲音依然帶著些許顫抖。
」這樣啊……」蘇沐秋顯得有些失落,但隨即又興奮起來:」那……請問大神能拍張合照嗎?」
按照以往,葉修會直接拒絕掉熱情的粉絲,但今天,他忘記了拒絕——或者說他不想拒絕,內心深處依然在欺騙自己,這個蘇沐秋就是他記憶里的那個人。
拍完照後,葉修才注意到蘇沐秋身上穿著病號服,隔壁桌上的日用品證明他是住了有一段時間了的。
」你這是怎麼了?」葉修關切地問道。
」啊,這個啊,這是……」蘇沐秋剛想回答,卻被蘇母輕輕推了一下。此時蘇父接過話頭:」不好意思啊年輕人,這個不太方便說。能請你離開一下嗎?我兒子現在身體還不適,醫生叮囑要好好休息。」
蘇父說得很委婉,但葉修明白這是送客的信號。他當即起身告辭,但在臨走前,又轉身回來,對著蘇沐秋說道:」能添加一下聯繫方式嗎?」
本來蘇沐秋還很遺憾葉修要離開了,此時看到偶像回頭要自己的聯繫方式,瞬間興奮得不得了。就這樣,二人交換了QQ和電話,然後葉修再次告辭。
關上門的瞬間,葉修透過門縫看到蘇沐秋臉上充滿興奮的神情,以及蘇父蘇母臉上一絲絲的憂慮和緊張。
病房外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濃重得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葉修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盡頭,窗外是H市午後刺眼而喧囂的陽光,卻絲毫照不進他此刻沉鬱的心緒。那份體檢報告被他隨意地塞在外套口袋裡,像一塊無足輕重的石頭,與他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驚濤駭浪相比,微不足道。
「蘇沐秋……」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無聲地滾動,帶著十年歲月磨礪出的鏽跡和驟然被撬動時的尖銳痛楚。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張臉,縱然褪去了少年時的全部青澀,添上了幾分病態的蒼白和陌生的迷茫,但其下的骨骼輪廓,眉宇間那份獨有的神采……尤其是當他抬起頭,略帶興奮地說出「君莫笑」時那一閃而過的靈動,幾乎與記憶深處那個驕傲飛揚的天才少年重疊。
可他不是。
孤兒院長大的蘇沐秋,怎麼可能有那樣一對神情緊張、穿著體面、充滿了世俗生活氣息的父母?
理智冰冷地提醒著他這個無法辯駁的事實。那只是一個巧合,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巧合——同名,同姓,相似的容貌,甚至都可能在同一家醫院……但這世上,並無死而復生的奇蹟。
葉修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卻沒有點燃。醫院禁菸。他只是需要一點熟悉的、能讓他冷靜下來的東西。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試圖將那張病床上蒼白卻鮮活的臉從腦海中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南山公墓那塊冰冷的、刻著「蘇沐秋」名字的墓碑。
那是他親手選的地方。
混亂的思緒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打斷。葉修睜開眼,是魏琛。
「喂喂喂!老葉!體檢做完了沒?掉坑裡了?趕緊死回來!公會需要你這樣的老骨頭鎮場子。」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無比,鍵盤噼啪聲、魏琛的吼叫聲、伍晨指揮的呼喊聲混作一團,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煙火氣。那是葉修熟悉並歸屬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驚疑不定強行壓下,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懶散:「吵什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毛躁。剛搞定,馬上回。」
掛掉電話,他沒有立刻離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那個新添加的聯繫人——「蘇沐秋(醫院)」。頭像是一個可愛的榮耀周邊表情包,QQ等級不高,像個新號。他點開對話框,輸入又刪除,最終只發過去一句簡單的話:
「好好休息。」
沒有回應。他也沒期待立刻有回應。
將手機揣回兜里,葉修轉身大步離開醫院。陽光重新籠罩全身,卻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外面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都變得有些遙遠和不真實。
回到興欣網吧,那股熟悉的混合味道撲面而來。陳果從櫃檯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啦?沒事吧?」 「沒事,好得很。」葉修扯出一個慣常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體檢報告,「老闆,這下放心了吧?」 「去你的!」陳果笑罵一句,又低頭忙自己的去了。
沒有人察覺他任何異常。葉修徑直走向訓練室,剛進門就被關榕飛一把拉住。
「老葉回來了?趕緊過來,大事!」被人拉了一下,葉修回過神來,只見關榕飛正一臉興奮的盯著自己,眼睛裡的火熱仿佛要噴涌而出。
」又有什麼新思路?」葉修明白關榕飛此刻的狀態代表了什麼,但還是提醒了一句:」切記我們的材料儲備,我們可不是大戶,消耗不起啊。」
」我知道,但是這真的很緊急!這個思路甚至能為戰隊補齊失去君莫笑和你帶來的影響!」聽到這裡,葉修立刻認真了起來:」當真?」 」絕對當真!」關榕飛信誓旦旦地說到,」這可是從你給我的關於千機傘的筆記里找到的內容!」
跟著關榕飛來到電腦前,葉修看著分析面板,不由得眼神一凝,但隨後又嘆了口氣:」但我們隊伍沒有神槍手職業啊。」 」這不招一個回來就行!」
」首先,現在隊伍缺的不單單是一位強力的主攻手,」葉修嚴肅地說到,」而且招攬一位神槍手,就意味著需要重新培養一個帳號,更別說需要按照你的新武器思路來搭配。況且,全聯盟能達到這個水平的神槍手選手,你覺得能夠招來我們隊伍嗎?我們自己的銀武研發都還沒完全解決,更別說拿出材料去打造一個不一定能上場的職業。」
」我知道……」關榕飛有些泄氣。其實在找葉修之前,他就做好不通過的準備了,但是被當面批了一頓,還是會感到不自在。
」來得及嗎?」跟在身後查看情況的魏琛問到。
」沒辦法,轉會市場確實難找到適合戰隊的人選。」葉修無奈地回復。
」那正好,」魏琛把手搭在葉修肩上,」趕緊來幫忙搶幾隻野圖boss……」
「魏老大!」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公會會長伍晨的呼叫:「龍騎士刷新了,緊急求救!」
「坐標,這就來!」魏琛回了一嗓子,隨後拽著葉修說到:「來吧,老東西,既然不能上職業賽場發光發熱了,那就趕緊回到最初那片土地來展現自己吧。」
「你再整合整合,目前還是戰隊現有職業優先。話說你才是最老那個吧」被拉走前,葉修還不忘囑咐關榕飛,並抽空回懟魏琛一句,隨後回到位置上,熟練地從抽屜中抽出一張戰鬥法師的帳號卡,插入讀卡器。
神說要有光,登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