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買了什麼?」時庭清問。
顧妄抬了抬手裡的袋子:「雨衣,裡面有遊樂場,你不想去玩過山車嗎?」
時庭清眼睛一亮:「真的嗎?」
顧妄握著他的手腕,把雪糕遞到他嘴邊:「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時庭清慢慢吃著雪糕:「我好久沒玩了。」
顧妄動作一頓,心尖驀地軟了:「你想玩幾次我都陪你。」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顧妄自己也許久沒玩了,剛上過山車,前面上上下下的時候,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現在也不知道小時候自己到底是哪來的勇氣玩過山車的。
大概是不知者無畏吧。
過山車開始爬升的時候,他忍不住閉了閉眼,心臟狂跳,耳邊是周圍其他人的反應難掩激動的聲音。
時庭清倒是適應良好,很久不玩過山車反倒讓他更加興奮了
「哥?你怕嗎?」時庭清和他一直緊緊握著手,感覺他的手有點涼,轉頭看他,因為周圍的驚呼聲,他特地提高了音量。
顧妄搖了搖頭:「還行,沒事。」
時庭清看了他一會兒,在快爬升到最高處的時候說:「我有點怕,你再抓緊我一點。」
時庭清的手指非常細長,顧妄攥著他的手的時候,似乎還能隱約摸到他指節上的小疤。
「……好。」顧妄一下子就覺得周圍都安靜了,似乎也忘記了自己還在過山車上。
時庭清彎了彎眉眼。
下一秒,失重感驟然襲來,涼風灌進耳朵鼻子,那一瞬間顧妄腦子裡一片空白。
俯衝到最下面時,過山車激起了兩邊的水花,一飛千尺。
「啊啊啊啊——」
顧妄聽到了夾雜在尖叫聲中的時庭清的笑聲:「哥!我好開心!」
——
「嘔……」
顧妄兩手撐在垃圾桶旁,瘋狂嘔吐,感受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了。
時庭清擔憂地拍著他的背,他的頭髮在剛才俯衝的時候被水打濕了一點:「要不然我們回去休息了吧。」
顧妄已經被他那一句「好開心」沖昏了頭腦,連連擺手:「沒關係,我還可以,小事……嘔……」
時庭清皺著眉:「你不要逞強。」
顧妄搖頭,一邊伸手拿紙巾給他擦頭髮,一邊說:「沒逞強……只要不玩過山車就行了。」
時庭清笑了一下:「那我想去海底隧道。」
至少這個不刺激了。
顧妄緩了一會兒,腿終於不軟了:「走吧。」
時庭清從小就很喜歡這些海洋生物,小時候來玩的時候,可以在海底隧道待很久,也不像別的孩子一樣會害怕待在隧道里。
顧妄拿著時庭清的手機看地圖,研究該往哪裡走,時庭清就一手搭著他的臂彎,全心全意跟著他。
在暗處,有不止一個攝像頭在注視著他們。
[來來來舉報一手舉報一手,跟蹤人家直播算什麼啊?噁心!變態!]
[舉報舉報,真心喜歡Time和Hubris的就舉報直播間,這已經是完全可以報警的程度了]
[瘋了吧?人家自己出來玩,你偷偷直播人家算什麼?]
[直播平台也瘋了吧?現在還不封直播間?]
[不看的自己滾好吧,有的是人要看]
彈幕已經吵翻天了,畫面里,時庭清和顧妄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處,偷拍的人連忙加快速度跟上去。
不料,剛繞過轉角,手機下一秒就被抽走了。
直播間的畫面晃了晃,穩定下來的時候,露出了時庭清仿佛淬了寒霜的眼眸。
「開著直播。」時庭清冷著臉用自己的手機拍了個照,直接把直播間關掉了,「我報警。」
偷拍的人被顧妄按在牆上拼命掙扎,動靜引來了不少人注視。
「幹什麼?!我就是自己直播一下,礙著你們什麼了?!」偷拍的是個中年男人,還不死心,想要狡辯。
顧妄臉色很難看,冷笑了一聲:「是不是拍自己等警察來了就知道了。」
職業電競選手的視力,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有人一直在跟拍他們?
附近巡邏的保安很快趕過來,正要制止他們,時庭清向他說明了情況,在保安的幫助下,他們「送」男人到了保安室。
男人此時才知道著急,連連求饒:「我就是想著吸引點流量,沒拍多久,我們私了不行嗎?不要找警察了。」
顧妄和時庭清坐在另一頭玩手機,壓根不理他。
時庭清現在心情非常差,好好的約會,就這麼被攪和了。
「你們要錢對不對?我賠錢給你們行了吧?」男人垂死掙扎,試圖用錢收買他們。
顧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跟警察說吧。」
時庭清已經刷到了關於剛才那場直播的微博。
[話題:能不能遠離電競選手的個人生活?]
[我真的受夠了,看到那個直播間的時候,我又震驚又難過,你們知道Time和Hubris已經簽了直播平台了嗎?在這個直播平台露臉,他們很有可能要面臨直播平台的處罰,你可以說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是這就是在傷害他們,直播最後一刻大家都看到了,Time很明顯不高興,他本來就極少透露自己私人生活,現在難得放鬆一下,卻被人直播出去……無論他是明星選手,還是一個普通人,都不應該在未經同意且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引流直播!]
[我已經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直播里居然還有人說要繼續看直播的,你們懂不懂什麼是肖像權?私人生活知道是什麼意思嗎?意思是跟你無關!你憑什麼在直播間心安理得地用這麼噁心無理的方式偷窺人家?]
[真的要哭了……時神跟隊長剛結束訓練營,好不容易放鬆一下,結果就碰上了這種事……]
[誰懂啊,時神最後感覺都快要被氣哭了……]
[支持報警!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捍衛自己的權利!]
[支持報警!]
——
「時總,已經拿到了直播錄像了,我們是直接交給警方,還是……」
時桉低頭看著手機里的幾個視頻,看著看著就有些怔神。
視頻里的時庭清站在顧妄身邊,張開雙手,讓顧妄替他脫下雨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時桉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下一個視頻更加明顯,是時庭清跟在顧妄身後,嘴角翹起,眼眸亮晶晶的,一直在說著什麼。
那麼鮮活……
他已經多久沒有看到時庭清這種樣子了?很久了吧,兩三年了……
「……發給WTF的經理,她知道該怎麼做。」時桉低聲道。
秘書點點頭:「我這就發。」
時桉沉默地翻看著那些零零碎碎的截圖,他也未曾料到,只是不到一個月,時庭清的變化就如此之大。
就好像,顧妄就是他的生命源泉一樣,只要待在顧妄身邊,他就有無限的生命力。
時桉甚至從些許細節中捕捉到一些能夠窺見幼年時庭清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