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顧妄就帶著小孩們去散步消食。
謝月邀非要貼著許驕走,許驕拉著白浪非不跟他走,小學生一樣。
顧妄在後面看著,只在他們轉來轉去時開口提醒:「看著路不要摔了。」
時庭清牽著他的手,也在看他們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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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時庭清平時都是一副穩重的樣子,謝月邀他們總是會忘記,時庭清跟他們差不多大。
顧妄晃晃他的手:「跟他們一起去玩?」
時庭清看了他一眼:「不要,幼稚。」
「時神我聽到了!」白浪怪叫一聲,「怎麼能說我們幼稚?」
他和謝月邀對視了一眼,突然朝時庭清跑過去。
謝月邀拍掉顧妄的手,嘀咕了一聲:「幹嘛呢,億萬粉絲都還沒拉到時神的手,膩膩歪歪的。」
顧妄臉上的笑僵住了。
時庭清難得慌亂,白浪和謝月邀一左一右架著他,帶著他往前跑,他只來得及回頭喊了一聲:「哥!」
顧妄沒忍住,偏頭又笑了一下:「別跑啊,剛吃飽沒多久不要劇烈運動,帶時神去玩滑滑梯吧。」
訓練營的操場上的確有滑滑梯,但那是給訓練營里的工作人員帶來的孩子玩的。
大晚上的,幾個十七歲的小孩氣勢洶洶沖向樓梯,三個自願,一個被迫,最後的家長舉著手機錄像。
「誒誒,不要磕到他的腿。」顧妄提醒。
時庭清癱著臉被他們「搬」到滑滑梯上面。
白浪嬉皮笑臉的:「時神你應該不怕高吧。」
時庭清不怕高,而且這滑滑梯還沒他高,他看了一眼白浪,忽然伸手捏了一把白浪的臉:「看在你是我粉絲的份上就陪你玩一下。」
白浪愣了愣,時庭清顯然是樂意陪著他們瞎玩的意思,他反應過來後歡呼一聲:「好誒!」
顧妄站在滑滑梯下去的地方,溫聲道:「讓你們時神自己滑下來吧,有人推他會害怕。」
許驕半趴在滑滑梯的拱門上:「為什麼?」
時庭清聞言撇撇嘴,告狀一樣說:「小時候玩滑滑梯總有小孩急著玩,把前面的人直接推下去。」
時庭清就這麼被推下去過,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危險。
當時保姆想著時庭清和顧妄整天就在家裡玩,冷冷清清的,就帶他們去公園玩。
公園的兒童遊樂設施區域有很多小孩,排著隊玩滑滑梯,他連坐都沒坐穩,前面一個剛下去,他才彎腰準備坐下,就感覺後背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直接頭朝下摔出了滑滑梯。
幸好顧妄一直在下面看著他,立刻撲過去接住他,給他墊了一下,才沒摔得頭破血流。
時庭清沒什麼大礙,但顧妄的肩膀脫臼了。
這對一個半大的孩子來說可不是小事,時庭清嚇得哇哇大哭,顧妄一邊憋著眼淚一邊給時庭清擦臉上蹭到的髒東西,一下子連痛都忘記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像雪媚娘一樣的寶貝弟弟摔髒了摔疼了。
保姆也嚇得魂飛魄散,滑滑梯上的小孩又多又亂,一時之間也找不到罪魁禍首,只能先帶著兩個孩子去醫院檢查,處理好顧妄的傷。
顧妄記得很清楚,那天時庭清一直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手嗚嗚咽咽地哭,抱著他一直說自己再也不玩滑滑梯了。
時桉和余文茵知道後趕到醫院,時庭清已經哭累了,顧妄一邊肩膀被固定著,一手摟著時庭清,兩個小孩挨在一塊兒睡著了。
保姆處理得已經算很好了,等時桉和余文茵來了之後,她一個勁兒地道歉,急得都要哭了。
夫妻倆也沒說什麼,安慰了她幾句,然後余文茵留在醫院照顧孩子們,時桉去出面處理後續的事情。
後來,時桉在家裡的花園劃了塊地方,給他們做了個小遊樂園。
只要時庭清去玩,就一定會有人在旁邊看著。
但時庭清怎麼都不肯玩那裡的滑滑梯,明明比公園的更漂亮更安全,但他就是不肯上去。
時桉一開始以為他摔過一次怕高了,但時庭清自己一個人在那玩蹦床都敢使勁兒往天上蹦,後來才慢慢發覺,他不是怕高,是怕顧妄又為了保護他受傷。
一直到現在,時庭清都沒再玩過滑滑梯。
這是時隔這麼多年來的頭一次。
顧妄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站在滑滑梯下面朝時庭清張開雙手:「下來吧,哥在下面接著你。」
謝月邀剛要搞怪下去擠開他,就被許驕拉住了。
許驕意味深長地對他使了個眼色。
謝月邀:「?」
時庭清望著顧妄,抿了抿唇,藏在髮絲中的耳尖已經通紅。
在隊友面前這麼暗度陳倉……
顧妄晃了晃手:「來呀,我肯定接住你。」
時庭清扶著滑梯邊緣的手稍稍用力,讓自己滑了下去,直接滑進了顧妄懷裡。
顧妄極其順手,直接把他抱小孩似的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看吧,我接住了。」
時庭清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如果後面沒有三個傢伙在那兒,恐怕他已經低頭親上去了:「嗯,哥好厲害。」
「嗚呼我來了!」白浪直接一個滑鏟帥氣落地,站起來譴責顧妄,「顧隊,你這樣把我們時神的威嚴往哪兒擱?」
時庭清順手捋了一把他的亞麻色頭髮,最近長得有點長,又不能離開訓練營去剪頭髮,都快變成妹妹頭了。
時庭清想摸他頭髮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這麼做。
看著軟軟的蓬蓬的,像小狗一樣。
「被你們扛到那上面我已經沒有威嚴了。」時庭清晃了晃小腿,一手勾著顧妄的脖子,「哥還錄了全程,他手裡現在有我的把柄。」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與從前只能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寡言少語的Time幾乎不像是一個人。
從前的他被簇擁在鮮花掌聲中,望向他的視線或是崇拜或是忌憚,他是萬眾矚目的中心,但始終與周圍人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而現在,整個操場只有他們大晚上在這裡撒歡,此時的他沒有了Time的光環,但隊友們依舊眼眸亮亮地看著他。
他身上隔絕著其他人的屏障無聲無息間就消失了。
顧妄配合著他:「聽到沒,時神是個幼稚小孩的把柄在我手機里了,你們誰不聽我的話我就給時神看視頻,讓他管你們。」
許驕一本正經,雙手合十,面無表情道:「求求你把視頻也發給我一份吧,這樣我就可以讓時神帶我雙排了。」
謝月邀嘖嘖譴責他:「驕驕你居然想用視頻威脅偶像。」
然後他轉頭就朝時庭清道:「時神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帶我雙排,我現在就為你去搶隊長手機!」
時庭清忍不住低頭笑了兩聲。
他現在感受到的情緒非常鮮活,他感知到的不再是朦朧的霧,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是開心的,而不是通過別人的反應來判斷現在自己應該是傷心還是高興。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很幸福。
謝月邀作勢馬上就要下來搶手機,顧妄一手托著時庭清,一手抓著時庭清的手朝他們三個晃了晃:「跟他們說拜拜吧時神。」
說完,他直接抱著時庭清就這樣跑了。
三個小孩:「?」
時庭清:「……」
「你這人怎麼這樣子!」
「來人啊有人劫走時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