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清。」顧妄用房卡刷開了門，「跟我一間？」
時庭清趴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問：不然呢？
他吃了藥，總是感覺很累，話更少了。
顧妄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人拉進去了，又到其他人的房間裡看了看。
許驕和白浪一間，收拾得很快。
晚上有個開幕式，今天下午選手們先收拾好行李放好設備，教練和戰術師都要去開會。
林疏和何囂已經去了，會議室的人已經有不少了，安靜一早就到了，看到他們進來了招了招手：「這兒有位置。」
戰隊經理在訓練營里沒什麼事，住的是另一棟，就是照常負責戰隊運營的事。
「真的是ephemeral啊。」
「我想讓要個簽名……」
會議室里一看過去都是年輕面孔，教練和戰術師是大多數職業選手退役後的再就業選擇，他們依舊熱愛賽場，只是身體條件無法支持他們再站在台上。
林疏坐下了，向後靠在椅背上，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何囂看到了兩個以前DN戰隊教練組的教練，不知道是轉去了哪個戰隊，心虛地躲開了他的視線，他對此只是冷笑了一聲。
ZH戰隊的教練和戰術師看到了林疏，略一點頭，算是打招呼。
畢竟ZH跟林疏的恩怨大部分是因為隊友，跟他們幕後團隊沒什麼關係。
——
謝月邀是和謝晚迎一起過來訓練室的，謝晚迎看著謝月邀進去了才轉身去了隔壁YQ的訓練室。
「設備還挺好的。」謝月邀含著薄荷糖，總算緩過了些精神，又黏上許驕了，「他們在幹嘛？」
許驕聚精會神地看著顧妄的屏幕：「剛才有個工作人員過來讓我們先開一台試試伺服器可不可以用，隊長剛登上去了。」
訓練營專門開了一個單獨的伺服器，只有參加訓練營的選手能登進去，每周至少要在這個伺服器里完成七個小時的訓練時長，其餘時間打什麼帳號都隨意。
職業伺服器里匹配的全是職業選手，含金量不言而喻，估計到時候全都擠在這個伺服器里打，根本不會有人沒有打夠規定的訓練時長。
「現在可以去會議室開會了。」有工作人員過來敲了敲門，提醒他們。
顧妄登出了帳號，帶著四個隊員跟上了。
走廊里此時有不少選手稀稀拉拉地往同一個方向走。
「時神！好久不見啊！」
「余神，一會兒給我簽個名唄。」
「嘿，老喻！」
「喻哥好啊。」
大家三三兩兩打著招呼，氛圍倒是挺不錯的。
十分鐘後，會議室里一片死灰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瞪著大屏幕上的時間安排表，就差兩眼一翻了，就地安眠。
訓練營的總負責人站在台上笑眯眯道：「咱們也知道各位訓練時間多休閒時間少，所以多少都有些身體上的毛病，正好在訓練營有統一的安排可以一起鍛鍊。」
他抬手指了指頂上的第三條：「咱們實行健康化管理，七點起床，吃完早餐休息會兒大家八點到操場集合，最少兩圈啊，不限時，不要太拼命跑，訓練營里有醫生，不用擔心太多啊，當然，有特殊狀況的也可以跟工作人員說一聲。」
時庭清癱著臉，有些氣悶。
雖然他能跑，以前在學校里的體測也能過，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喜歡跑步。
電競選手大多都寧願窩在電競椅里也不願意出去走兩步，此時總負責人略微掃了一眼，頓了頓。
很好，幾乎所有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沒癱的是顧妄，他一直有保持鍛鍊，對於這個意外只是有些驚訝，笑著給旁邊的時庭清把斜了的外套拉好：「沒關係，我帶著你跑。」
時庭清這才打起了些精神。
許驕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微妙：「林哥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他們來時正好碰上教練和戰術師的會議散場，教練和戰術師的人數遠沒有選手多，林疏又高挑顯眼，他們一眼就看到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白浪眯眼看著時間表上的某個安排：「素質教育……是什麼意思？」
「就是，每周大家都需要完成一次素質考核，也就是一次小小的考試。」總負責人食指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一段完全沒有的距離，「原因很簡單的，上賽季違規記錄里因為罵人被舉報罰款的選手太多了，為了避免咱們電競選手的整體形象受到影響，必須進行適當干預。」
顧妄嘆了口氣：「沒想到啊，在這裡都逃不過考試。」
有人舉手問：「考試內容是什麼？」
總負責人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也許是一些基礎知識或者常識也說不定呢。」
在場的一半以上都是學渣，當場腦子宕機了。
時庭清甚至聽到了葉一天的嚎聲：「我要是會考試還來這裡幹嘛！」
「另外，訓練營里除了公共區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會安裝攝像頭以外，其他地方都是沒有攝像頭的，請大家放心，在訓練營期間大家也可以隨意直播，只要不影響正常訓練就行。」
總而言之，這場會議對所有選手都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傷害。
散場後，絲毫沒有來時的歡脫快樂，個個如同行屍走肉。
「沒有希望了，隊長要不咱們退賽吧。」
「滾犢子！」
「唉，看著他們青春洋溢的樣子，我太羨慕了。」余深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看著謝晚迎倒了杯水。
謝晚迎抿了口水：「只是羨慕？」
余深笑了一聲：「嗯，肯定不止吧，但也說不清楚。」
他右手支著下巴，左手搭在桌上，手腕上纏著一圈繃帶。
「剛剛教練找我，說我如果想上場的話，就必須要保證手感。」余深一哂，「老子哪次比賽贏了靠的是手感？」
謝晚迎面色冷淡：「你怎麼回答的？」
余深沉默了一下：「穩贏的我同意他上二隊的打野，不能上替補。」
謝晚迎頓了頓：「嗯，替補太爛了不能上。」
「至於必須由我上的比賽，我會提前打好封閉針。」余深嘆了口氣，「年紀大了就是不容易啊。」
謝晚迎語氣冷了下來：「你要想清楚。」
余深臉上沒什麼波瀾，仿佛做下的是個無關緊要的決定：「我知道，我決定的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後一段路。」
沒人能接受英雄遲暮的結局，就連ephemeral當年退役即使是腥風血雨也沒人能否認他留下的只有輝煌，而不是因為年歲漸長反應遲鈍後才有的失誤。
余深的手傷註定了他已經沒有多遠的路可以走了，他要在連鍵盤都摁不了之前，鑄造屬於他的不朽榮耀。
氣氛一時沉重，謝晚迎心頭壓著塊巨石，正要開口，余深就笑道：「只是打個封閉針，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可比你惜命。」
謝晚迎嗤笑一聲，他聽到了門開的聲音，偏頭望去，是謝月邀回來了。
謝月邀看到余深坐在房間裡愣了愣：「余神，你們不去參加開幕式嗎？」
余深站起來：「就去了，聊著聊著忘了時間。」
謝月邀也就是回來拿個杯子，打了聲招呼又走了。
謝晚迎也朝門外走去：「走吧，最後一段一起走的路了。」
「是啊。」余深很平靜地笑了笑。